唐悦爱缓缓挑眉,顿了两秒,“大姐,真坏和假好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
庄芙眨眨眼,“是吗?”
唐悦爱哭笑不得,心想说,你丫不都给人家直接定性了么。
不过,要是因为孟萱让孟浪和庄芙真分手,也不是唐悦爱想看到的。
能和稀泥,能中立…或许…也挺好吧。
两人到了灵堂,给方沉上完香,唐悦爱就去找谢惊鸿。
她虽有几分猜测到谢惊鸿的棋局,但也只是猜测。
她也想问问,或许她也还抱了一丝希望。
万一…她猜错了呢?
找到谢惊鸿后两人去了车里说话。
唐悦爱直言,“傅言深确实找小舒麻烦了,阴阳怪气她,想来…可能是吃醋了。”
她说着,也观察着谢惊鸿脸色。
谢惊鸿垂着眼帘,盘玩着佛珠,脸色如常,只道,“知道了。”
他这么平静,倒有些出乎唐悦爱意料。
但似乎,又合情合理。
他本就不是那种几句话就跳八丈高的毛头小子。
他可是稳的一批的顶级大佬。
车窗外的夜墨黑浓稠,车内橘色暖灯,将谢惊鸿那张本就俊美非凡的脸映得更具攻击性。
他虽平静,但他不说话的样子...让人莫名有点畏惧。
唐悦爱皱眉,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怎么办?”
谢惊鸿抬起眼皮,看向她,“不怎么办。”
唐悦爱有些吃惊,“嗯?不怎么办吗?你...”
话还没说完,谢惊鸿便道,“人家两口子的事,要什么怎么办。”
唐悦爱缓缓瞪大眼,他说这话时,没了以往那种似笑非笑漫不经心。
而是平静淡定。
但唐悦爱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觉得他越是平静淡定,反而越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阳怪气?
两秒后唐悦爱才回过神,我靠,谢惊鸿这是....吃醋了??
唐悦爱眼睛越瞪越大…所以,傅言深吃谢惊鸿送雪梨汤给的醋,但现在谢惊鸿又反过来吃傅言深的醋?
是因为宁舒拒绝了雪梨汤和鸡汤?
谢惊鸿绷不住,破防了??
唐悦爱觉得头晕,还挺想爆粗口的。
会玩会玩,一个比一个会玩!
好一会儿唐悦爱才平复了想骂人的冲动。
她没说话,沉默着思考。
那这么说来…谢惊鸿不打算入局了?
也有可能,可能性还很大,毕竟宁舒的拒绝对他而言就是打击。
单恋者的上跳下窜像极了小丑的模样,唐悦爱何其了解。
车内气氛陷入了极度的沉闷中。
谢惊鸿也没下车,而是打开了车窗,寒风吹来,夹着细雨的腥咸味。
“下雨了。”谢惊鸿道。
唐悦爱挑眸去看车前方,果然,密密麻麻的细雨铺在了玻璃上。
不知为何,唐悦爱莫名有些伤感。
一场意外,一个局,圈住了所有人。
有人一直站在阳光下,却嫌弃太晒。
有人在黑暗中暂时窥得一丝光,想触碰,可那光...又消失了。
还有人一直在原地动弹不得,明明不想入局,却只能被迫成为局中人,比如她,比如宁舒....
谢惊鸿把佛珠套回刚劲的手腕上,伸手去中控台拿烟。
唐悦爱默默地看着他,看到他抓住烟盒,抽出烟,往嘴里送,再去拿打火机。
也看到了那支烟,被他含在唇间,却是抖了两下。
唐悦爱眉心发蹙,心里涌起一股子难受。
她看着谢惊鸿点了两次火,没点着....
不知道是被窗外咸湿的雨风吹的,还是怎样。
最后,他拢了手,才点着,莫名有一丝狼狈。
狼狈这个词在谢惊鸿身上从未出现过。
这次,有了。
所以,他从不承认对宁舒有“喜欢”,大概是从一开始就清醒地拒绝让自己陷入这种狼狈中吧。
唐悦爱移开眼眸,看着飘洒在窗外的细雨。
她在考虑,要不要主动跟谢惊鸿提议。
提议,今天说的那个法子。
庄芙问,你觉得谁最合适?
那个答案显而易见,谢惊鸿最合适。
她想说没说,是她有私心。
但现在……
她认真地在思考,她是不是主动提出让谢惊鸿去当这个人。
由她掩护……
可思考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说。
她想知道谢惊鸿会不会顺势对她提议。
如果谢惊鸿提议,那表明他“算好”,也表明他会直白地“利用”她。
虽然这个“利用”并不是完全的贬义,她心里也清楚,但她依旧想看看。
如果谢惊鸿主动提出“利用”了她,她会同意,但她也有了抽身离开的理由。
原因是:不值得。
她会从此看轻他。
原来他不是那么完美,所以不值得。
这是她不提的第一个缘由。
第二个。
她也想看看,如果她不提,谢惊鸿也不跟她提,会不会自己去找宁舒提?
如果谢惊鸿自己去找宁舒提,那便证明,他低头了,他彻底破防了。
让谢惊鸿这样的人去跟宁舒提出,我来帮你当那个去刺激傅言深的男人。
唐悦爱觉得,简直是从“神坛”跌到了地里。
所以她想看,看看谢惊鸿会为宁舒做到哪步?
跌到地里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抽身离开的理由也很充分。
所以,这次,她不选择主动入局,她选择旁观。
如果谢惊鸿做不到主动提出,那或许想着等宁舒提出?
等,宁舒向他“求救”?
唐悦爱还挺好奇,到底会怎样。
所以她一言不发地沉默。
谢惊鸿抽完了一支烟,丢了烟头,转眸看她,“在车上还是回灵堂?”
他声音可能因为抽过烟,所以显得有几分沙哑。
唐悦爱缓缓挑眉,转过头看他,没说话。
谢惊鸿皱眉,伸手去车边拿伞,“在车上?那我回去。”
他升起车窗,打开车门,撑开伞,迈了出去,长身长腿,黑色毛呢大衣和撑起的黑伞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转身,说了句,“钥匙在中控台。”
之后便要关门走人。
唐悦爱道,“等下!”
谢惊鸿顿了下,微微弓了身,皱着眉看她。
唐悦爱拿起车钥匙,“我也回灵堂。”
谢惊鸿没说话,关了车门,撑着伞,从车头朝副驾这边走来。
车上,就一把伞。
透过车内橘灯,唐悦爱看到他走过来的样子,走得快,但漫不经心。
撑着黑伞的手刚劲有力葱白修长,紫檀佛珠黑亮地发光。
伞挡去了他半张脸,只见着他下颌紧绷的萧肃。
单手揣在大衣衣兜里,却是又拿出烟盒,食指推开烟盒,抖了抖,慢吞吞地咬出一支,随后去摸打火机,侧头点烟。
好像在思考什么。
唐悦爱坐在车里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即将支离破碎的神像...
谢惊鸿站到了副驾旁边,撑着伞,唐悦爱打开车门迈出脚,踏进被黑伞遮挡的区域。
关上车门,落了锁,唐悦爱抬眸看他。
他正在抽着烟,烟雾在黑伞下,细雨中,显得浓郁。
唐悦爱道,“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