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吴佳音站在门口，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敲下去。
完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从业以来最大的一次审稿事故。被读者指名道姓地投诉，数量多到能冲垮后台。
主编亲自传唤。
这跟宣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编辑部主编雷凌峰正坐在办公桌后，没看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什么。办公室里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噼啪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佳音僵硬地走到桌前，低着头，准备迎接职业生涯的终结。
“主编，我……”
“坐。”雷凌峰头也没抬。
吴佳音拉开椅子，正襟危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小学生。
“…读者不敢骂姜醋，怕她不写文，只能…”
她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如果被开除了，是该回老家，还是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一把青》的后台投诉，”雷凌峰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我看了。”
来了。
吴佳音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我工作失职，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理。”
雷凌峰没接她的话，反而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了过来。“但这事不重要。”
文件散开，落在吴佳音面前。
她愣住了。
不重要？全网读者都快把她钉在耻辱柱上了，这还不重要？
她低头看去，最上面的一页纸上，是几家业内顶尖娱乐公司的lOgO。
“文奇娱乐、佳品娱乐、悦星娱乐……”吴佳音下意识念出声，全是圈内如雷贯耳的“三大”巨头。
“他们想买《一把青》的影视版权。”雷凌峰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还有《宫锁心玉》和《白色橄榄树》。”
吴佳音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买版权？
买这种能把人看抑郁的小说版权？
“可……可这种剧，拍出来会有人看吗？”她脱口而出，问完就后悔了。这是在质疑主编的判断。
雷凌峰瞥了她一眼。
“你说呢？”他反问，“姜醋的小说，没人看吗？”
吴佳音哑口无言。
“读者一边骂，一边追着看。观众也一样。”雷凌峰站起身，走到窗边，“现在市场上那堆甜腻腻的工业糖精，观众早就腻了。偶尔来点不一样的，哪怕是刀子，他们也吃得起劲。这叫市场需求。”
他转过身。
“去联系姜醋，问她卖不卖。价钱好商量。”
吴佳音捏着那几张纸，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她不但没被开除，反而接到了一个几千万的大项目？
……
从主编办公室出来，吴佳音还有点晕乎乎的。
她坐回自己的工位，看着后台那些依旧在痛骂她的私信，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复杂。
她点开与姜醋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组织好语言。
【姜醋老师，在吗？有个好消息。】
【有几家娱乐公司想买您《一把青》、《宫锁心玉》和《白色橄榄树》三部作品的影视改编权。】
对面几乎是秒回。
【有蓝鲸吗？】
吴佳音一怔。
蓝鲸？她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蓝鲸娱乐确实也在报价公司的名单里，但给的价钱不是最高的。
【有倒是有……不过文奇娱乐给的条件更好。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姜醋：卖给蓝鲸吧。】
回复得斩钉截铁。
吴佳音更纳闷了。没想到姜醋老师这么喜欢蓝鲸娱乐。
【为什么呀？】她没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
【姜醋：我是螃蟹粉丝。】
吴佳音看着屏幕上这行字，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都没想，手指比脑子快，一句话就敲了出去。
【啊！你喜欢那个变态啊？】
发送成功。
空气死寂了三秒。
吴佳音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了个彻底。
啊啊啊啊啊啊我发了什么！
我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姜醋是螃蟹的粉丝！我当着她的面骂了她的偶像！
她是我最出息的作者！她是我的KPI！她是我的年终奖！
吴佳音手忙脚乱，恨不得把手机砸了，把发出去的那句话撤回来。
她疯狂删字，又疯狂打字，语无伦次地补救。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是说螃蟹老师的作品，风格很……独特！对，独特！】
【不是虐哭观众就是整活洗脑，完全不管我们观众的死活！太有个性了！】
唐恬看着手机屏幕上对方发疯似的解释，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骂自己？
但她好像没有证据。
……
另一边，演州蓝鲸总部，高层会议室。
林昭迪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最新消息，我们已经成功拿下了作家姜醋名下《一把青》、《宫锁心玉》、《白色橄榄树》三部作品的全部影视改编权。”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
“从三大手里抢过来的？林总厉害啊！”
“听说姜醋这个作者很神秘，没想到我们能一次性拿下这么多版权。”
林昭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抛出另一个重磅消息。
“作者本人指定卖给我们蓝鲸。”
一个高层好奇地问：“为什么？我们出的不是最高价吧？”
“因为，”林昭迪顿了顿，玩味地说道，“姜醋是螃蟹的粉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什么？姜醋是螃蟹的粉丝？”
“我的天，这两人……一个在小说界掀起虐文狂潮，一个用剧本和歌词反复折磨观众，这俩居然是同道中人？”
“怪不得！我说姜醋的书怎么越来越虐，原来是跟螃蟹学的！”
“这哪是学啊！这叫心心相印！演州虐剧的两大开山鼻祖，凑到一块儿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蓝鲸内部传了出去，迅速占领了演州本地论坛。
【惊天大瓜！虐文作者天花板姜醋，竟然是螃蟹的铁杆粉丝！】
主楼：【内部消息！蓝鲸能拿下姜醋那几本神作的版权，全是因为姜醋本人是螃蟹的粉丝！指名要卖给蓝鲸！】
【1L：？？？不是吧？我单纯可爱的姜醋大大，怎么会喜欢螃蟹那个魔鬼啊？】
【2L：楼上的，你醒醒！你对“单纯善良”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忘了她是怎么写死郭轸的吗？】
【3L：我懂了！我就说姜醋的书怎么越来越虐，原来是根源在这里！是被螃蟹那个魔鬼给带坏了！】
【4L：拉倒吧，别什么都甩锅给螃蟹。姜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可是写断尾短篇小说起家的！也是搞人心态的一把好手！】
【5L：所以……这是臭味相投？】
【6L：我只说一句公道话，她俩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