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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再次帮忙

    小黑好像真的有自己的想法。

    江亦骑着小黑从公司出来,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他现在只想洗个澡,躺到床上,把今天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但小黑没有往公寓的方向拐。

    它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便利店门口,车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说:到了,下车。

    江亦坐在车上,看着玻璃门里透出来的灯光,沉默了两秒。

    “行吧,”他自言自语,“也确实没烟了。”

    这次他没有犹豫,没有坐在门口抽烟,没有隔着玻璃窗看那个背影。他拔了钥匙,锁了车,拄着拐杖,一气呵成地朝便利店门口走去。

    不是想见她。是真的没烟了。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觉得自己信了。

    推开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江亦拄着拐杖走进去,目光习惯性地往收银台那边扫了一眼

    没人。

    他又往里走了两步,往货架那边看了看,也没人。

    便利店不大,货架一排一排地排过去,尽头是饮料柜,再往里有一扇半掩着的门,门后面是货间,平时堆着整箱的矿泉水和纸巾什么的。

    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还有声音。

    有人在打电话。

    江亦本来没想听的。他站在收银台旁边,打算等那人打完电话再说。但便利店太小了,安静得像一个密封的罐子,货间里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他想不听都不行。

    是苏漾的声音。

    不是他之前听到的那种清清冷冷的、像秋天傍晚的风一样的声音。这个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情绪,愤怒,但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愤怒,是那种被压到极限之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咬牙的愤怒。

    “欠你们的钱,我会想办法给你们的。”

    江亦的耳朵竖了一下。

    “别去找我奶奶。她没有钱。”

    江亦的表情变了。他的眉毛微微拧了一下,嘴角那点惯常的痞笑消失了。

    “如果再这样,我就破罐子破摔…”

    苏漾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每个字都说得又慢又重:

    “把你们为什么封杀我的原因,全部曝光出去。”

    货间里安静了一秒。大概是电话那头在说什么。然后苏漾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那种冷意更重了:“你们试试看。”

    江亦站在收银台旁边,一动不动。

    他不是一个喜欢偷听别人隐私的人。但现在他已经走不了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欠钱。封杀。奶奶。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拼凑出来的画面不太好看。

    他想起了苏漾那双桃花眼,想起她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想起她直播间里寥寥无几的观众和那句清清淡淡的“谢谢”。

    一个被公司封杀过的艺人,欠着原公司的钱,只能在便利店里上夜班,戴着口罩直播,不敢露脸,不敢说名字,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是谁。

    他想起了老太太说的那句话…“我孙女可出息了,会唱歌,还会弹吉他。”

    出息个屁。

    江亦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他觉得自己应该走了。这不是他该听的东西。他和苏漾的关系,说好听点叫“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说难听点就是“一个买过关东煮一个卖过关东煮”。他没资格站在这里听这些。

    他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转身,打算先溜了。烟不烟的不重要,明天再买也行。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的拐杖。

    拐杖的长度和他转身的半径形成了一个不太友好的几何关系。他刚一转身,拐杖的末端就扫到了旁边的货架。货架晃了一下,上面摆着的几瓶矿泉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其中一瓶滚出去老远,在瓷砖地面上骨碌碌地转了好几圈。

    哐当——哗啦——骨碌碌——

    货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亦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弯腰捡水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在“我好想死”和“我能解释”之间反复横跳。

    苏漾从货间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戴口罩。

    江亦第一次看到她的全脸。

    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惊艳的、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长相,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好看。五官清秀,皮肤很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大概是因为最近没睡好。

    那双桃花眼在完整的脸上看起来比单独看的时候多了几分凌厉,眼尾的上挑不再只是妩媚,而是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右眼下方那颗泪痣还在,在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没有扎马尾,而是随意地披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比便利店里的那个背影要瘦一些,下巴尖尖的,锁骨很明显。

    苏漾站在货间门口,目光先扫了一眼地上那几瓶矿泉水,然后抬起来,落在江亦身上。

    江亦正弯着腰,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试图同时捡起两瓶水,姿势扭曲得像在练某种高难度的瑜伽。他感觉到了苏漾的目光,慢慢直起腰,手里抓着两瓶水,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模式。

    “不好意思,”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真的是不小心”的真诚。

    “碰到了。”

    苏漾没有接话。

    她走过来,弯腰把剩下的几瓶水捡起来,一瓶一瓶地放回货架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放完之后,她走到收银台后面,站定了,抬起头看着江亦。

    那双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在便利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是一种淡淡的、职业化的礼貌。在小公园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是感激,还有一点点认出他之后的意外。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冷漠,陌生,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需要什么?”她问。

    声音也是冷的。不是那种有情绪的冷,是那种把自己裹得很紧、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冷。

    江亦站在收银台前面,手里还抓着那两瓶水,不知道该放回去还是该买下来。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说点什么好?

    “我就是来买烟的”?太假了,谁买烟买两瓶水?

    “我什么都没听到”?太此地无银了,她的表情明显不信。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我能帮你”?人家跟你不熟,凭什么让你帮?

    江亦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不会聊天过。

    他硬着头皮,抬起手,用矿泉水瓶指了指苏漾身后的烟柜。

    “拿包那个,”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苏漾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烟,扫了一下条形码,放在柜台上。她看了一眼江亦手里的两瓶水,顿了顿,说:“水要不要?”

    江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矿泉水,像看两个叛徒。

    “……要,”他说,“一起算。”

    苏漾在收银机上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江亦掏出手机准备扫码,苏漾忽然伸手挡了一下屏幕。

    “不用了,”她说,声音依然冷冷的,但语速慢了一些,“请你。”

    江亦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算是谢谢上次帮我奶奶,”苏漾说,目光没有看他,而是在看着柜台上的某个点,“你帮了她,我没谢过你。”

    江亦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不用,小事一桩”,但看到苏漾那双眼睛的时候,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双眼睛里的神情让他觉得,如果他说“不用”,她会觉得他在施舍,或者觉得他在客气,或者觉得他这个人很麻烦。

    反正就是不能拒绝。

    “那谢了,”江亦说,把烟揣进口袋,把那两瓶水拎在手里,拄着拐杖转身。

    他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风铃在头顶晃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门口了。

    他推开门了。

    夜风吹进来,带着街道上的灰尘味和远处不知道谁家飘出来的饭菜香。

    然后他停住了。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推着门,另一只手拎着两瓶水,拐杖夹在胳膊底下,姿势别扭得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他在脑子里做了一个很短很短的决定,短到大概只有零点几秒,然后他转过身来。

    苏漾还站在收银台后面,正在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刚才那个电话还没说完。

    江亦拄着拐杖走回来,走到收银台前面,站定了。

    苏漾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江亦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那种痞痞的表情。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苏漾微微皱了一下眉。

    “刚才你打电话,”江亦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听到了。”

    苏漾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慌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被人看到了一道没来得及藏好的伤疤,下意识地想用手挡住,但又知道已经来不及了的那种感觉。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江亦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能帮你,”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情,“你需要我再帮你一次吗?”

    便利店的灯很亮,照在两个人之间,把收银台中间那道缝隙照得清清楚楚。

    苏漾看着江亦,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种冷冷的、拒人千里的样子。但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到像是没有发生过。

    江亦就那么拄着拐杖站在收银台对面,等着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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