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世丛认识战北枭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静得吓人,但却很容易就让人看得出,他动怒了。
震怒!!
“阿枭……”
战北枭没理会,直接起身往外走去,脚步都沾染上了阴鸷冷厉的风。
萧世丛看着关上的包间门,挑了挑眉。
啧啧,看来,容黛这小丫头闯祸了,这下可有热闹看咯。
餐厅包厢内,灯光暖黄,气氛和睦。
陈铭荆的母亲方晴正跟容家老爷子谈笑风生,可气氛和睦的餐桌上,却还坐着两个病号。
容兆清脸上鼻青脸肿、胳膊上也吊着绷带。
陈铭荆则坐在轮椅上,腿上打着石膏。
各有各的惨法。
方晴跟老爷子聊完后,对容黛道:“阿黛,明天早上,我让司机来接你,你们领证后,顺便去新房看一眼。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只管跟管家说,管家都会给安排妥当的。”
容黛礼貌周到:“好,谢谢阿姨。”
方晴笑了笑:“今天是阿姨,明天开始,可要改口叫妈了。”
这个称呼,让容黛脸色不自觉地紧了一下,想到了那个惨死在她怀里,连最后一刻都因为担心她会被欺负,而没能瞑目的母亲。
她平常其实根本不敢想念妈妈,因为每次想念,心都会痛。
可如今被人猝不及防的提起,她实在没法不怨恨容兆清。
心口剧烈起伏的同时,她抬眸看向了容兆清。
不知容兆清是不是也被这氛围勾起了过往,恰好在此刻抬眼。
往日里,父女俩对视,从来都是容兆清先不屑地移开视线,可这一次,却是容黛先狠狠剜了他一眼,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冷冷收回目光。
容兆清眉头微蹙,脸上原本紧绷的冷意,竟莫名散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容黛对方晴笑了笑:“阿姨放心,阿黛必然好好遵守规矩,将来会跟铭荆一起,好好孝敬您的。”
客套话刚落,包厢的门,就突兀的被人从外面推开。
众人纷纷转头,原本因被打扰而带着的不悦,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都倏然转为震惊。
战家七爷?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容黛也在看到战北枭那张喜怒不显的面容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来了!
方晴和陈家老管家李忠同时站起身,迎了过去。
李忠很是恭敬地颔首:“不知道七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七爷莫怪。”
与此同时,容兆清和容薇也已经走了过去。
陈铭荆低声对容黛道:“容黛,劳烦你推我过去打个招呼。”
容黛没动。
战北枭站在门旁,黑眸沉沉,一眼就锁定了他要找的人。
那丫头背对着自己,竟是连头也没回。
今天的她,穿着一套她自己设计的黑色及膝修身连衣裙,踩着她平常不怎么穿的白色高跟鞋,头发在头顶盘起,倒显得比往日里随意打扮时的青春洋溢,多了些与她这年龄不符的温婉气质。
陪着他的时候,她从不在乎形象,永远是长衣长裤,怎么舒服怎么来,夜里睡觉,甚至会把衣服别在裤腰上,生怕走光。
可来见陈铭荆时,倒是穿的光鲜亮丽。
她的爱与不爱,表现得还真是明显!
好的很!!
他唇角勾起一抹阴晴难辨的弧度,“这么多人,有喜事?”
容黛心头一紧,生怕李忠多嘴,连忙起身回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没……”
可话都没说完,李忠已经手快的递上一包喜烟。
“是呀七爷,我家铭荆少爷跟容三小姐明天就要结婚了,两家人聚在一起,商量婚事。”
容黛背脊一僵,脸唰的白了,完了完了。
彻底完了!
骗他,还被当场抓包了。
战北枭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让容黛惊惧的冷意。
“还真是高兴的日子,”他抬步往里走,步伐缓而沉,语气漫不经心,“看来,即便我走错包厢,也得留下喝杯喜酒了。”
李忠喜出望外,连忙侧身做邀请状:“欢迎七爷!七爷快请坐,主位给您留着!”
说着,他便要引着战北枭走向容家老爷子。
可战北枭却径直越过他,走到容黛和陈铭荆中间,伸手从身后扯过一把椅子,“咚” 地一声放在地上,坐下。
力道不轻不重,却震得周围人呼吸一滞。
满室寂静。
容薇看着容黛惨白的脸色,满心担忧。
别人或许不知道七爷对容黛的偏执,但她通过这段时间跟秦风的接触,早就有所感知。
七爷这会儿看似平静,实则怕是早就……
陈铭荆紧张地端正了几分,立刻回身让服务员去加碗筷。
容黛则是暗戳戳地将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只希望尽可能离战北枭远点。
可她刚要坐下,身下的椅子却动了。
战北枭长手一拉,将她的椅子,拖到了自己身边。
“端午这是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冷意。
“七……七叔,我这不是怕离您太近,冲撞了您吗。”
七叔?呵。
“平常你冲撞少了?更近的距离都【坐】过了,这会儿倒是想跟七叔避嫌了?怎么……”
他转头,目光幽深冰冷地落在了陈铭荆脸上。
“怕被你准丈夫误会?”
陈铭荆强自镇定地笑了笑:“不会,七爷放心,我早就知道,容黛跟战家大小姐关系走得亲近,也因此跟您走得近,不会在意这些的。”
“瞧,”战北枭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容黛:“你的准丈夫可没你这么小心眼。”
他说话间,将容黛连人带椅子拖拉到了与自己贴在一起的位置。
“乖,坐好。”
容黛没有看他,呼吸都透着几分颤抖。
战北枭垂眸,看着她发白的小脸,在桌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容黛试图往回抽,却抽不动。
战北枭眉眼弯弯,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听得清:
“上次跟我凶的时候,不是很厉害?”
“这会儿紧张什么?”
“心虚了?”
“是该心虚!”
话落,用力,捏紧。
容黛手指指节都被攥痛了。
战北枭抬眼,视线淡淡扫过桌上脸色各异的众人,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直白地质问。
“说说吧,明天领证,是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