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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本尊想改变

    玄渡一声不吭地连续挖了五个土坑,一想到以后他那几个没用的师弟师妹就要躺进去,他心里就莫名地不舒服。

    “这太不吉利了。”玄渡说,“哪有人没死就把坟墓挖好了的说法?”

    柳予安笑问:“舍不得他们离去?”

    玄渡手里拿着铁铲,语气不太自然地说:“他们几个很讨厌,还阻挠我跟你相爱,我早就巴不得他们去死了。我认为这样不吉利,逍遥门埋那么多死人,好奇怪。”

    柳予安挑眉:“真的这么讨厌他们?”

    玄渡说:“我只在乎你,他们死了我一点都不关心。”

    “那你为何要去替舍目复仇?”柳予安说,“你那一身伤,不就是与魔君打斗弄出来的?”

    玄渡嘴特别硬:“舍目不一样,他会养老母鸡,我只是怕以后吃不到老母鸡而已。”

    柳予安说:“清凝死了就没人给你做衣裳了。”

    玄渡顺水推舟:“她也不一样,她死了我们门派的财政会出大问题。”

    “她弟弟死了她也活不了。”

    “那就勉强救一下李清正。”

    柳予安接着说:“清正要是知道舍目死了,定然去与魔族拼命。”

    “那就不让他知道,骗他舍目在闭关,总比死了好。”玄渡下意识就这如此说。

    话音刚落,他便明白了柳予安的苦心。

    舍目死了,柳予安不能跟任何人提起。

    他连悲伤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个人躲回逍遥门藏起来,等收拾好情绪,他又要回到七星阁,做那个不近人情的阁主。

    柳予安叹息一声:“我也想救活所有人。”

    他不再看石碑,“走吧,回七星阁。”

    “让我当你的坐骑吧。”玄渡在他身侧探头探脑,“只需要半日,我就能带你到七星阁。”

    柳予安随手找了根树枝就当做长剑,心不在焉地答:“我已经会飞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金丹期了。

    玄渡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树枝,“这东西有什么好的?有我坐起来舒服吗?我长得就像个坐骑。”

    可是你丑啊。

    长得像被雷劈了一样。

    玄渡的狐狸形态是他自己搓出来的,他那手艺,免费送都没人要。

    “你不喜欢狐狸了吗?”玄渡一下子变回原形,他在自己脑袋上乱捏,用灵力直接向柳予安识海传话,“那我把自己捏成蛟龙,跟旺财一个样。”

    于是柳予安眼睁睁看着他被自己搓成了一坨难以言表的长条状物体。

    像屎。

    柳予安更抗拒了:“换一个。”

    玄渡见他也不喜欢蛟龙,又给自己捏了个猫耳朵出来,“小猫总喜欢了吧?”

    他第一次捏小猫,丑得人神共愤,柳予安花了一分钟才分清楚哪边是他脑袋,哪边是他屁股。

    “你还是当狐狸吧。”柳予安委婉道:“起码有个狐狸样。”

    “你果然最喜欢狐狸!”

    谢邀,并不是喜欢狐狸。

    而是不想骑一坨奇形怪状。

    于是玄渡又当场一顿揉搓,把自己捏成了黑狐狸,兴致冲冲地朝柳予安扬起尾巴,“骑我。”

    柳予安拿他没办法,只好翻身骑上他后背:“有劳你了。”

    只花了半日便到七星阁,玄渡轻飘飘地落了地,趴下身子。柳予安从他身上翻下来,走到他跟前,捧住他的狐狸脑袋,额头轻轻地抵上他的额头,“谢谢你。”

    玄渡尾巴摇得更欢了。

    短暂休整一番,柳予安又开始日夜操劳。

    好在这次玄渡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他每天都要强行拉住柳予安的手半个时辰。

    事实证明这招真的有效,现在他牵柳予安的手,柳予安不会想一巴掌扇过去了。

    但大部分时候,柳予安都觉得苦恼。

    他在办公,玄渡非要拽住他的右手,害得他只能左手执笔办公,写起字来格外别扭。

    两人神魂绑定,玄渡待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没说,他也能感知到玄渡的想法。

    玄渡表面上温顺乖巧,实则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想法。

    “小源腰好细,好想摸……”

    “他的手软软的,要是亲一下会被打吗?”

    “亲一口,被打一下,好像也不亏……”

    “好久没和他神交了,我要是现在提出来,他应该不会拒绝我吧?我要不要鼓起勇气问一句呢……”

    这些念头盘旋在玄渡的脑子里,全部传递给了柳予安。

    柳予安面无表情,看向自己身侧装乖的玄渡。

    玄渡冲他笑起来。

    “你好吵。”柳予安这样说。

    玄渡不明所以:“我没说话啊。”

    “你的脑子吵到我了。”柳予安冷漠道:“你让我很不安定。”

    和玄渡相反,柳予安脑子里除了正事还是正事,人家清心寡欲,干干净净,所以玄渡从未感受到聒噪。

    玄渡思考片刻,说:“你心中有什么杂念,让你如此烦躁?”

    柳予安说:“并无杂念,你想法太多,让我神魂不宁罢了。”

    玄渡委屈道:“若非你心有杂念,我的意识怎么能影响到你?我的识海远不如你强大,你若无杂念,屏蔽我的念头很容易。”

    有时候柳予安都会觉得惊讶,玄渡就是很了解他。

    仿佛生来就能看透他的心思。

    玄渡与他并肩而坐,贴近了些,是一个稍显狎昵的距离:“你又有什么烦心事不肯与我商量?”

    柳予安不肯说话。

    玄渡就去抢他左手的笔,放到砚台上,伸手按住他肩膀,将他身子转过来,直面自己,神色认真:“与我讲。”

    “……”

    “柳予安。”玄渡很少会直呼柳予安的大名,一但喊了就证明是动怒了,他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尽量亲和,“你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欺瞒?”

    “……清正清凝,他们死期就在这几日了。”柳予安总算开口了,他本不想将这种坏消息告知玄渡。

    玄渡也是要上战场的,他是不死之身,但他分心失误了也会受伤。

    “他们两个将会死在彼此之手。”

    柳予安垂下头,声音很闷:“我想赶过去看他们一眼……我知道我无法改变天命,我只是想尽力而为。”

    他试图改变过别人的命运。

    整整千年,他一次都没成功。

    但柳予安是个犟种,他还想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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