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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镭射灯光闪烁不定,震耳的重低音不知何时被切成了一首舒缓靡靡的外文歌。
季川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那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徐子豪和其他几个公子哥围坐在另一侧,肆无忌惮地聊着京城商圈里的秘闻。
“城南那块地,王家可是下了血本想截胡。”
“季少,咱们那份标书的底价,是不是得往下再压两个点?”
徐子豪压低了声音,吐出一口烟圈。
“压什么?”季川嗤笑一声,指腹摩挲着玻璃杯壁,“王家现在的资金链早就断了半截,不过是虚张声势。明天直接把底价往上抬三个点,让他们陪跑去。”
他们谈论的字字句句,全都是动辄几十亿的商业机密。
容寄侨坐在季川旁边,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双手死死绞着包的带子,根本坐不住了。
她满脑子都是疑惑和恐惧。
季川在医院门口堵她,明明说的是要跟她算算肖乐跟踪的事情。
可把她强行拉进这个乌烟瘴气的包厢后,却一言不发地把她晾在这里,足足空坐了半个多小时。
这半个多小时里,她就像个被判了死缓的囚犯,每一秒都在等待铡刀落下。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比直接捅她一刀还要让人崩溃。
容寄侨咬紧了后槽牙,实在忍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煎熬,她壮着胆子,声音细若蚊蝇地开口。
“季少,我,我能不能先走了?”
季川闻言,缓缓转过头。
那双被金丝眼镜遮挡的桃花眼里,透出一种捕猎者看待掌中玩物般的戏谑。
“走什么?”。
容寄侨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找借口。
“你们聊的都是公司的大项目。这些机密,是我这种外人能听的吗?”
季川微微倾下身子,那张俊美却透着邪气的脸凑近了容寄侨。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比寒冬腊月的冰水还要刺骨。
“死人,有什么不能听的。”
容寄侨的瞳孔骤然紧缩。
心脏仿佛被人一把狠狠捏爆,血液在四肢百骸里瞬间倒流。
她毫不怀疑,季川这句话绝对不是随口一说。
他是真的能干出这种杀人灭口勾当的疯子。
恐惧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看着她这副几乎要被吓晕过去的模样,季川却突然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上,姿态慵懒至极。
“逗你的,看你怕成这样。”
这算哪门子玩笑!
容寄侨表面上却只能死死咬了一下嘴唇:“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能不怕吗?
她甚至都不知道季川这个疯子到底要做什么。
还不如直接给她一个痛快。
季川敛了笑意,目光幽深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随后,他抬了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包厢外一直候着的侍应生立刻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去,开三瓶白酒拿过来。”季川吩咐得漫不经心。
侍应生离开。
本来还在唠嗑的几个太子党,都不说话了。
几个陪酒的小姐也上下打量着这个看着就不太像同行的年轻女孩,面露同情。
不知道她怎么招惹到了这种阎王。
季川含笑看容寄侨:“把三瓶白的喝完,你让肖乐跟踪我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三瓶白酒?
容寄侨深知自己的酒量,平时喝两杯啤酒都能醉得找不着北。
这要是三瓶白酒灌下去。
别说走出这个包厢,恐怕直接就得进急救室抢救了。
“会喝死人的。”她惊恐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连连摇头。
季川笑了:“喝不死我让你喝做什么?”
……
会所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厅里。
许念被身旁的闺蜜张婉清一路生拉硬拽着走进了大门。
“婉清,你又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许念微微蹙眉。
她很少来这种地方,大部分时候都是被张婉清拖着来的。
张婉清却是一脸的兴奋,双眼放光地四处张望。
“哎呀念念,你就当陪我放松放松嘛!我听说这家会所今晚新来了几个超级无敌帅的男模,那长相那身材,简直绝了!我特意带你来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极品。”
许念无奈地叹了口气,被她拖着往里走。
算了。
当出来散心了。
会所的客户经理正急匆匆地从旁边走过。
经理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几瓶包装极其奢华昂贵的洋酒,转头对跟在身后的服务员低声仔细交代。
“这几瓶酒可拿稳了,赶紧送到顶层包间去,千万别怠慢了季少。”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张婉清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一把抓住许念的胳膊,惊喜地压低声音。
“念念,你听见没?季川居然也在哎!真巧!”
听到季川这两个字,许念原本平和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厌恶与排斥。
她抿了抿唇,并没有将心中的反感宣之于口。
张婉清没看出来许念的神色不对劲:“刚好,找季川玩玩,我记得你也挺久没见他了。”
许念勉强笑了笑:“算了吧,你不是要点男模吗?他肯定和一群人在一起玩,怕你放不开。”
张婉清:“这有什么,搞得那群人多正经似的,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勤快。”
张婉清说着,眼见经理走远,她连忙松开许念,朝经理跑去。
许念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张婉清像只欢快的蝴蝶一样,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去,拦住了那个正准备上楼的经理。
“哎?季川在哪个包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