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厚重的金属门被人从外面恭敬地推开。
侍应生端着铺了天鹅绒软垫的托盘走进来,三瓶度数极高的透明白酒在昏暗迷离的镭射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玻璃瓶底触碰茶几的晶钻台面,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侍应生在一边开封。
周围那几个公子哥见这阵仗,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神情瞬间转换成了看好戏的兴奋。
徐子豪最先反应过来,端着手里的酒杯,大喇喇地在一旁拍手起哄。
“哟,川哥今天这手笔够大啊。小丫头,季少亲自赏你的酒,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还不赶紧端杯子?”
徐子豪笑得满脸恶劣,周围的男男女女也跟着吹起轻浮的口哨。
刺耳的喧闹声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容寄侨死死罩在中间。
容寄侨盯着那三瓶仿佛能要人命的液体,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逆流。
她双手死死抓着真皮沙发的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进皮革的纹理中,骨节泛白。
她拼命地摇头,身体抑制不住地往沙发角落里瑟缩。
“我不喝。”
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底布满了惊恐的水光,仿佛一只误入狼群的猎物。
季川嘴角的笑意寸寸收敛,金丝边眼镜后的眼底浮现出极度危险的阴鸷。
他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高大挺拔的身躯俯身逼近,骨节分明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猛地捏住了容寄侨纤细的下颌骨。
“侨侨,不乖是要受罚的。”
这股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直接捏碎。
季川完全没有了白天送她卡时,说着“能给美女花钱是我的荣幸”那绅士的模样。
容寄侨疼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被迫仰起头,因吃痛而被迫张开了嘴唇。
季川另一只手抄起桌上已经开封的白酒瓶,毫不留情地将那辛辣刺鼻的液体直接灌进她的嘴里。
浓烈的高度酒精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顺着喉管一路向下疯狂灼烧。
容寄侨绝望地挣扎着,双手用力去推季川如同铁壁般的胸膛。
巨大的力量悬殊让她的一切反抗都沦为可悲的徒劳。
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包厢的门再次被人一把重重推开。
张婉清那叽叽喳喳的尖细嗓音率先传了进来。
“哎呀,里面好热闹啊,季川,你们又在搞什么好玩的新花样!”
许念跟在张婉清身后踏入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张婉清以为这不过是这群纨绔子弟又在磋磨哪个倒霉的陪酒女。
还饶有兴致地探着头往里张望,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走在后面的许念也看过来,本来神色冷淡。
待看清包间内的场景以后,脸色一遍。
她看清了被死死按在沙发上被迫灌酒的女孩,正是前些日子在医院里遇见的那个小护士。
女孩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因为剧烈的呛咳而满脸是泪。
酒液顺着下巴流淌进衣领,狼狈到了极点。
许念向来温和的眼眸中泛起的怒火。
“季川!”许念厉声冷喝。
季川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眼神依旧死寂阴寒。
甚至连停顿的动作都没有半分,继续无情地倾倒着瓶中的烈酒。
容寄侨被呛得剧烈咳嗽,胸腔里的空气被酒精剥夺得干干净净。
她的意识开始迅速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重重叠叠。
耳朵里只剩下杂乱无章的轰鸣声,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在流失。
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她隐约感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紧接着,一双纤细却极具力量的手臂猛地伸过来,一把将季川那只作恶的手用力推开。
酒瓶被打翻,刺鼻的酒液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许念将瘫软在沙发上的容寄侨拉了起来。
她转过头,对着门外吓傻的侍应生吩咐着什么。
容寄侨耳朵嗡鸣,什么都听不清。
张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许念一把将几乎无法站立的容寄侨推到张婉清怀里,语气冰冷且不容置喙。
“婉清,你先扶她出去好好清理一下。”
张婉清虽然满脑子疑惑,但看着许念少见的可怕脸色,只能乖乖闭上嘴。
半拖半抱地扶着几近昏迷的容寄侨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随着包厢的门被重新关严实,室内原本震天响的重低音不知被谁慌乱地切断了。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奢靡的空间。
许念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还维持着刚才散漫姿态的季川。
下一秒,她扬起手臂,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
啪。
一记清脆且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季川那张脸上。
直接将他的金丝眼镜打得歪斜。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旁观的那些公子哥和陪酒女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子豪最先反应过来。
深知这两人要是闹翻了,整个京城圈子都得跟着遭殃。
他满头冷汗地冲上前,急于在两人之间打圆场。
“哎哟念念,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大家都是出来玩的。”
徐子豪一边赔着干巴巴的笑脸,一边伸出手试图去拉扯许念的手腕,想要将她劝开。
许念猛地转过头。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带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寒霜。
“滚开。”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拉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