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派出所,一间略显昏暗的独立问询室里。
“啪嗒、啪嗒……”
键盘的敲击声终于停了下来。对面的王警官熟练地按了打印键,从机器里扯出两张带着余温的笔录纸,连同一盒红印泥推到了赵炎面前。
“行了,你看一遍。主要是记录了你本村看病不收费、没有盈利性质的事实。没问题的话,在下面签个字,按个手印。”王警官公事公办地说道。
赵炎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眼神好,扫了一眼确认上面写的没有问题,便拿起笔老老实实地签了名,又在名字上重重地按了个红手印。
“警官,都弄完了,我现在能回家了吗?”
赵炎抬起头,语气里透着一股老实巴交的实在劲儿。
“我出来得急,张姐姐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吃饭呢,太晚了她该担心了。”
听到赵炎这句话,王警官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材料,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作声的唐佳宁。
王警官可是个老油条。
他深知这位年轻漂亮的女警花背景深厚,连局里的领导都要让她三分。
刚才出警时,唐佳宁主动替这个村医解围,现在又亲自跟进来旁听,显然是对这个叫赵炎的男人产生了点兴趣。
既然公事已经办完,王警官自然十分识趣。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和笔录夹,干咳了一声:
“那个,小唐啊,这份笔录我先拿去跟所长汇报盖章,顺便去打点开水。后续的收尾工作你来处理一下吧。”
“好的王哥,你忙去吧。”唐佳宁微微点头。
“嘎吱——”
随着问询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王警官带上,狭小的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唐佳宁和赵炎两个人。
没有了老同事在场,唐佳宁身上一直紧绷着的那股“正气凛然”的作风,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她呼出一口气,原本笔直的腰背微微往椅背上一靠,甚至毫无顾忌地伸了个懒腰。
这个动作让那件原本就合身的警服瞬间紧绷起来,胸前的扣子被撑得仿佛随时会崩开,那双原本严肃冷傲的眸子里,隐隐流露出一丝属于叛逆少女般的慵懒与不羁。
“你口中的那个张姐姐,你很在意她啊。”
唐佳宁单手托着腮,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冰冰的盘问,反而透着几分闲聊的随意。
“她是我家里人,对我很好。”赵炎回答得很干脆。
唐佳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早就看过赵炎的背景资料,知道这个偏僻村医的身边,不仅有漂亮的女大学生、体贴的俏寡妇,甚至还有县里大名鼎鼎的女总裁周沐清为他出头撑腰。
这哪里像个普通的乡下大夫?
唐佳宁微微探过身子,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魁梧、浑身散发着浓烈雄性荷尔蒙的男人。
警服下那颗不安分的心,在此刻悄然作祟。
“赵炎,既然公事已经办完了,现在问你个私人问题。”
唐佳宁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在这昏暗封闭的问询室里,透着一股与她警花身份极其不符的奇异试探和越界:
“你身边围着那么多极品美女,看来你很受女生欢迎啊。那……如果有女生不听话,或者拒绝你,你会不会用你这副强壮的身体……去强迫她们?”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兀且暧昧。
赵炎愣了一下,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他不明白警察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张秀芹平日里的耳提面命,以及自己修炼《合欢秘典》的底线。
“不会。”
赵炎摇了摇头,迎着唐佳宁的目光,回答得极其果断且认真,没有半点犹豫。
“我绝不强迫女人,这是我做人的规矩。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她不愿意,我绝对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
赵炎以为自己这个充满正义感、老实本分的回答,一定会得到这位漂亮警花的赞赏。
然而,唐佳宁听到这个回答后,那双明亮妩媚的眼眸里,却在一瞬间闪过了一抹极其明显的……暗淡和失望。
但这种情绪仅仅只停留了半秒钟。
唐佳宁迅速收敛了眼底的异色,她有些掩饰性地“哈哈”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随意的洒脱:
“别紧张,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你这体格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安分守己的村医。”
说完,她站起身,走过去替赵炎打开了问询室的门。
“好了,你可以回家找你的张姐姐吃饭了。以后行医记得低调点,别再被人抓住把柄惹麻烦了。”
“谢谢警官。”
赵炎木讷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派出所大院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心里有些犯嘀咕。
他总觉得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这位看起来正直无比的女警花,身上似乎藏着一种比那些深山老林里的精怪还要复杂的奇怪心思。
……
从县城回到望水村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神医堂的大门紧闭着,赵炎刚推开后院的月亮门,一直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的张秀芹就迎了上来。
“炎子!你可算回来了!”
张秀芹上上下下把赵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少块肉,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
“那些警察没为难你吧?把你带走这一大半天,真是要把我给急死了,我都打算去镇上找苏书记帮忙捞你了!”
“没为难,就是做个笔录。”
赵炎走到水井边,打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抹了抹嘴。
“不过张姐姐,那个叫什么‘行医资格证’的本子,确实得想办法搞一下了。”
张秀芹一听,眉头又皱了起来:
“搞那个干啥?咱们村里人看病谁看那玩意儿啊?大家都认你的本事!”
“我不怕查,我也不需要那个本子证明我会治病。”
赵炎拉过一张板凳坐下,语气虽然木讷,但透着一股明事理的通透。
“但是没有那个本子,以后他们要是隔三差五就来查封神医堂,不仅耽误乡亲们看病,还会给你和小雅添麻烦。而且,人家警察也是按律办事,咱们不能总让别人难做。”
说到这里,张秀芹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把手里的抹布往盆里一摔,咬牙切齿地骂道:
“什么按律办事?我看肯定是村里哪个眼红的王八羔子,看咱们现在日子过得红火,背地里偷偷举报的!咱们一分钱没收,给他们免费治病,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别人举报是别人的事,反正咱们没做亏心事。”
赵炎反倒出声安慰起了张秀芹,憨厚地笑了笑。
“而且,今天那个领头的虽然想收黑钱,但那个叫唐佳宁的女警官人挺好的。她主动帮我说了话,解了围,要不然今天这事儿还没这么容易了结。”
听到“女警官”三个字,张秀芹正在绞抹布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赵炎的身上。自从前几天晚上赵炎炼丹突破之后,他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身姿越发挺拔如松,那张原本只是刚毅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丰神俊朗。
尤其是身上那股浓烈醇厚的阳刚之气,连她这个天天睡在一个屋檐下的女人都觉得面红耳赤,更别提外面那些大闺女小媳妇了。
张秀芹心里顿时门儿清。这木头疙瘩,走到哪儿都像个发光的大火炉,哪个女人见了他不犯迷糊?
人家女警官能对他不好吗?
“哦——”
张秀芹拉长了音调,一双美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意味深长地打趣道。
“原来是女警官帮忙啊。是啊,咱们家炎子现在这么有出息,那人家女警官,人确实‘挺好’的。”
看着张秀芹那似嗔非嗔的眼神,赵炎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他虽然感情上开了点窍,但还是搞不懂女人这些弯弯绕绕的话术,总觉得张姐姐这句“人挺好的”里面,夹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危险气息。
为了避免说多错多,赵炎十分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他站起身,不再接这个话茬,转身溜到了院墙根底下。
那只威风凛凛的五彩大公鸡正趴在那里打盹。
赵炎从兜里摸出几粒饱满的玉米碴子,蹲下身子,开始全神贯注地逗弄起他的“护院神兽”来。
“大鸡霸,起来吃东西了。”
赵炎压低了声音,生怕张秀芹听见。
大公鸡听到这个名字,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亲昵地啄着赵炎手里的玉米,一人一鸡在墙角凑成一堆,把刚才关于女警官的话题彻底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