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行云打算回去灵鹫宫去了。
张玄道肯定是不会跟着自己去的,看得出来,他虽然也爱钱,但是他不想沾染武林中太多的因果,更不会因为自己而和西夏的皇室扯上干系。
她还是打算走了。
在这里太长时间了,她心里有些害怕。这不是真正的自己,自己应该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灵鹫宫宫主,是一言可决人生死,让人俯首的天山童姥。
更主要的是,在道观里时间长了,跟着道长念经修道,时时请教。
以往跟着师父逍遥子学的道经,如今似乎有些开悟,再加上张玄道的点拨,竟然有拨云见日的豁然开朗之感。
而随着沉下心来修道,身上的那些隐疾,竟然开始慢慢的消散。
今日在大殿给人诵经祈福的时候,忽然有股清气直冲脑门。
浑身豁然的轻松起来。
暗中运行天地不老长春功,旧伤竟然痊愈了八九分了。
等自己到了灵鹫宫,只怕就好了十分了。
到时候杀了李秋水那个贱人,浑身的怨气消了,然后携带灵鹫宫的金银财宝和梅兰竹菊回到五庄观……
道长应该是欣喜万分吧!
脑子里似乎有了张玄道那欣喜若狂,手舞足蹈的画面了,自己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纵身一跃,从屋顶上下来。
阿朱看巫行云也走了,学着张玄道平日的模样,一个人举着葫芦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看着远处的最显高的那栋高大的建筑,那是红袖招,那里还有灯火,还有不眠的人,还有唱曲子的人和听曲子的汉。
“道长,敬你!”
阿朱遥遥的举起酒葫芦。
也敬了一个自由自在,再也没有羁绊的自己。
深夜的红袖招确实还有灯火,还有吹柳絮飞留宿客,千金一宵枕红颜的故事。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隔间里面的床还是那张床。
隔断外面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一不能动,嘴也不能张的花魁娘子玉娘看着隔断里间那不断上演着的一幕,人都麻了。
只见那自己眼中瞧见的,心里想着的,身体曾经缠绵过得玉树临风的仙人,如今丑态百出,抱着一床被子,做着不忍直视的行为。
嘴里还说着甜言蜜语。
说着哄自己金银财宝的话。
说什么打通天上的关节……连王母娘娘的关节都能打通,结果……
花魁娘子浑身都在抖。
她想起了这段时间的不堪的事情,心头忽然有些想要吐,是干呕,一阵一阵的翻涌着,却又吐不出来。
这死道士,连让她张嘴的机会都不给。
“你还想着仙人吗?”
张玄道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调笑。
花魁娘子只是不断地深吸着气,然后又看着张玄道那得意洋洋的脸,忍不住怨气上来了。
呵呵,现在知道笑我了?
当初第一次来红袖招的时候,就想要我花魁娘子的身子,又舍不得花那大价钱,呵呵……别以为他心里想的什么。
不过这人也真可恨,用这些下作的手段,捉弄自己,一定要报官。
等那人掀开了纱帐,从床上下来的时候,玉娘终于看清楚了这人的脸。
不由得愣住了。
这一张脸很熟悉啊!
接过那么多的恩客,只有这一张脸让自己记忆深刻。
主要是这人是个青年剑客,出身名门。
搞笑的是,第一次和自己过夜的时候,他居然在屋子里耍了一晚上的剑术,那显摆的神色,让人怎么都忘不了。
按照玉娘的这么多年的经验,那个时候,这个年轻的剑客就喜欢上自己了。
为了在她面前表现得优秀一些,他宁愿让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一个晚上,耍了一晚上的剑,还说这是他们门派的绝技。
把正事都浪费了。
脑子进水坏掉了!
当时的花魁娘子玉娘就是这般想的,花了大价钱,却碰都不碰自己,不是脑子有问题又是什么呢?
花魁娘子眼珠子乱转。
张玄道“哦”了一声:“对不住,又忘记你嘴巴不能说话。别转了,眼珠子都要甩出来了。”手一挥,解了花魁娘子的禁制。
“啊——”
花魁娘子咋一说话,发出了很大的惊叫声。
随即惊恐的朝着隔断里间去看,却见那贼抱着被子,也不知道在作甚。
张玄道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思想很纯洁。
但是花魁娘子懂啊,即便是这样,看着丑态,还是有些脸红。
“他……他这样……能停下来吗?”
不忍卒视啊!
张玄道说道:“停是能停,死了就能停了。”
花魁娘子惊了:“若是……若是留他一命呢?又当如何?”
花魁娘子终于是良心上不安了。
好歹这青年剑客是真心爱慕过她的,又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前前后后的,连银子、金子和变卖的一匹马,都快三千贯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年轻人,体力好,活儿漂亮,要是有钱的话……不提了,那都是往事了。
最终因为钱没了,被老鸨子赶了出来。
门派里听了此事,又将他逐出了师门,已经够可怜了。
反正只是占了一段时间自己的身子,有没有真的吃亏。
花魁娘子理解的吃亏,是费银子。
“算了,不报官了。”
花魁娘子看着那在隔断里间忙忙碌碌,勤勤恳恳,花样百出的青年,不由得意兴阑珊,叹了一口气。但是报不报官,却不是她一个花魁娘子就能做得了主的。
张玄道点头:“你倒是个还有点情义的表子。”
花魁娘子白了他一眼:“你却是个无情无义的道士。到了红袖招,却又舍不得花钱,连奴家都想尝尝道士是什么滋味都不能。”
张玄道诧异:“不是……你阅尽男人,却没有一个道士找上来?”
“没有,道士都舍不得钱。”
“那和尚有钱,有没有和尚寻你?”
“呵呵,和尚有钱也吝啬,有个过路的大和尚,说是可以给我写一篇《金刚经》算作是票资,哈哈,真真是笑死我了。我肯定不依的。”
张玄道点头同意:“那倒也是,一篇经文没那么值钱的。”
花魁娘子也同意:“就算他眼珠子瞪出来了,也不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
那边时不时传来青年剑客“啊”“啊”的怪叫声,还时不时来一句“亲亲”“肉肉”之类的话,让人侧目。
花魁娘子有些担心:“他能醒过来吗?”
张玄道点头:“自然是能的。我不过是用了他的法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所以他也不过是在我给他造的幻境里罢了。”
花魁娘子点头,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青年剑客给自己搞了一次幻境,现在这道士也会。于是身子又挪了挪,离张玄道远了一些。
张玄道:……
这娘们……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又过了一会,花魁娘子说道:“放了他吧!”
于是张玄道就端起花魁娘子桌前的一杯茶,手指沾了茶水之后,随手一弹,那一滴水珠跃入空中,随即一滴水化成万滴雨,细雨蒙蒙一样,朝着隔断里间笼了过去。
随即就听到一声大叫“啊!”一个人就“咕咚”倒在了地上。
身体还微微的抽搐了几下。
花魁娘子看了一眼,又看张玄道:“不会死了吧?”
“不会,这是完事儿的正常表现,莫说你没见过……”
花魁娘子呸了一声,骂一句:“不正经。”
天还没有亮,窗外的月还挂着,朦朦的光还笼着。
躺在地上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发现自己赤果果的躺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还有空气中的水气让他昏沉沉的脑子逐渐的清醒了过来。
仿佛是做了个长梦,又仿佛是经历了一场鏖战。
浑身酸软不得劲。
勉强的支撑起了身子,然后转头张望。
想要看到那个软玉温香的可人儿。
只是回头一看的时候,不由得愣住了。
一个道人和花魁娘子站在一起,还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不由得大怒:“呔,兀那淫道,快快放了玉娘,不然一剑捅你一个透明窟窿。”
这厮……居然还想着花魁娘子的安危。
张玄道一时间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