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突变。
众人抬头看天,也有人看小雪娘。
只见那小姑娘的袖子里忽然传出来一道影子。那影子迅速的变大,在冲出袖子的时候,已然是一个庞然大物。
冲着那羯磨尊者张开了巨大的嘴巴。
羯磨尊者:……
不是……大姐,咱玩归玩,别动不动甩出一条龙啊。
你特么的让我怎么接?
羯磨尊者很愤怒,也很彷徨,他的拿到劲气,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龙的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整个人都在巨龙张开的大嘴面前,都只够一口的。
“咔嚓!”
一声骨头的脆响,随后巨龙从羯磨尊者的面前飞了过去,随后猛然的发出一声长吟,窜到了高天之上,那身躯越发的庞大起来。
等到蹿入到乌云之中的时候,乌云散开。
太阳的光芒照射到了大地之上,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光芒,都显得无比的亮堂起来。随后“锵锵锵”的叫了几声,再次往上一窜,消失在了天边。
不用人喊口令。
“哗啦!”
不管是武锋军和庄丁,还是弥勒教众,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武锋军的都统制磕头都磕得山响。
小雪娘已经被张玄道一把扯住了,又拉了回来。她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然后耳边听着众人呼喊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在喊什么。
反正她知道的是,小龙从自己的袖子里飞了出来,然后一口将那个什么尊者给吞掉了。又没有直接吞掉,而是咬成了两截。
现在小龙的嘴巴叼了,生的它不吃。
“道长……我……这是报仇了?”
张玄道捏了捏她的手:“是啊,你报仇了,开心不?”
小雪娘:“我……我脑子懵的,有些乱。”
张玄道:“那就别乱了。我们走吧!”
扯着小雪娘,只不过是往前踏出一步,顿时众人就自觉得似乎又是一阵清风拂面一般,那个道人和那个小娘子就不见了。
“仙人……带我走吧。我愿意伺候在佛祖的身边……”
“鸡麻子,你个没卵蛋的人,还要伺候神仙?神仙是道人,你却要伺候佛祖,不怕那条龙一口吞了你。”
“释迦佛衰谢,龙道人当持世!”
弥勒教众很熟练的喊起了口号。
那道人都能放出一条龙来了,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开拜就是了。不知道道士叫什么名号,喊一声龙道人很合理吧!
所以当持世的弥勒佛没了,成了龙道人。
这话……当时就把都统制给吓住了,赶紧的让这些不省心的弥勒教众闭嘴。不然的话,这话要是传出去,自己的官儿也就当到头了。
等天空再也看不到什么影子出现了,都统制这才招呼,将人都押解看管起来。只等朝廷的旨意下来,再处置这些人。
但是这事到底还是流传了一些出去了。
扬州的天空是晴朗的。
小雪娘吃完饭的时候,发呆了。吃的也少,然后夹的菜,大多都喂给了那条小龙,这让小龙有些受宠若惊。
卢月娘还摸了摸她的脑壳,以示安慰。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这件事……说起来应该开心,毕竟报仇了。但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这是小雪娘去京城前,完成的一件事。
完成了这件事之后,以后她和扬州的羁绊就少了很多了。
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
吃完饭,小雪娘拉住张玄道坐在院子里,问了一句话:“道长,你是仙人,说说,人死了,到底会立即投胎转世呢,还是有灵魂存在?”
张玄道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但是……如果你想他们存在,那他们就是存在的。这叫思想决定意识。”
小雪娘就沉默了。
张玄道以为她在想问题,就不打算干扰她,准备走人。其实是他不会安慰人。
然后……
小雪娘就问了一句:“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吗?”
仰着脸看张玄道,眼睛忽闪忽闪的。
张玄道就说:“你好好按照他们交待的去活着,比怀念他们强多了。所以……灵魂不灵魂的,其实没有意义。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小雪娘“哦”了一声。
“懂了?”
小雪娘茫然的摇了摇头。
白说了,张玄道也不骂她了。自顾自的离开,这时候多说一句话,都不是对小雪娘的安慰。
卢月娘看张玄道进了房间,翻了个白眼。
“小雪娘都这样了,不去安慰一下?”
张玄道说道:“这是为她去了一块心病,以后……她依旧是小雪娘,只不过又不是以前的小雪娘了。”
卢月娘问:“为什么?”
张玄道说道:“因为……我要带她去京城,以后扬州就和她的关系不大了。”
卢月娘不再追问,只是伺候张玄道更衣,然后打水洗一洗。两人都是熟门熟路的老手了,所以不用互相猜什么,自然就能配合的很好。
半夜里起来,卢月娘弄出一身汗来了,用汗巾子擦了擦,问一句:“大官人,你也去了京城,以后……你还是以前的你吗?”
张玄道说道:“自然不是。以前……我若是想要见你,还要去爬墙,你看我们现在……还需要吗?”
卢月娘嗔道:“我想给你留个一儿半女。”
张玄道愁眉苦脸说道:“我也想啊,唉……修仙,修仙,修成了个不治之症了。”
不孕不育,可能是因为宇宙黑洞的辐射吧。
说不好。
挺遗憾的,但是也挺爽的。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占了吧!起码对现在的张玄道来说,是一件好事。总不能既要还要,这是要不得的,喝茶的人才这么贪心。
这也成了卢月娘的遗憾了。
张玄道安慰她:“总能找到治好的办法的。不都说我是神仙吗?哪有仙人治不好自己的?”
其实……子嗣的事情,张玄道真的不是很着急。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寿元到底有多少,能活到什么时候,又或者什么时候又被宇宙黑洞给带走到不知道哪个世界去了。
牵挂多了,日子就会过得不洒脱。
扬州城也渐渐的平静下来了。
周边作乱带来的影响,已经逐渐的在平息。
苏知州来过一次。
那天在潘家庄的事情,扬州已经得到了呈报。虽然人们心中都有那个猜测,但是都没有主动的来打搅张玄道。
只有苏知州找了个借口过来,旁敲侧击的问了张玄道,那日是不是他灭了那个羯磨尊者。
张玄道认了,还要了一些赏钱。
苏知州很慷慨的答应下来,第二日,一大笔钱就以修缮五庄观的名义运到了观里面来了。当时看着金灿灿的黄金,道观里众人的眼睛看谁都闪着金光。
是的,没有给铜钱,给的是黄金。
这种贵重金属,确实是比铜钱更具有冲击力。苏知州亲自送过来的,还说是官家亲自批准的,特意从内帑里面支出的。
没有动用国库。
这是想拉私人交情啊!
国师逍遥子写信来了,说道观的改建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正在清理。若是着急的话,再过四五天就能入住。若是不急的话,十天半月后也能入住了。
扬州的天入秋之后,桂花的香气就像个二流子,满大街的围着大媳妇、小娘子们的身上打转,弄得她们从张玄道身边经过的时候,都一股子桂花的味道。
封二娘家的桂花酒就应运而生,居然还能招揽一些文人墨客过来专门喝她家的桂花酒。
这些文人墨客也不是真的喜欢喝封二娘家的桂花酒。
酒味淡,而且桂花的香味过浓。环境也不行,净是一些贩夫走卒,杀猪卖肉的、泼皮无赖、穷酸秀才、木工铁匠、货郎商贾,甚至还有一些江湖人士都过来坐一坐。
无他,因为这里张玄道真人会时不时的过来一趟,和这里的人一起喝酒扯淡。
这些文人墨客过来,无非也是攀扯个交情。
毕竟……大伙儿都知道张玄道要去京城了。
此去京城,在他们的眼中,那就是与官家、与那些宰执们在一起交往了。日后若是去京城科举或者是讨生活,多少是个帮衬。
当然还有人也会给一些钱,请张玄道算一个前程。
秋风秋雨,霜寒催叶。
启程的日子已经定了。
张玄道已经喝了三碗酒了,然后在酒坊里吹牛也吹了小半天了。其实……也不算是吹牛,就是把自己显摆一下自己的本事。
“缺口街……药材铺的许老板,知道吗?”
有几个人点头了。
张玄道得意的说道:“我当初就说过,他儿子是能考中的。如今受节度判官的举荐,参加了贡院的秋闱。前日就传来了喜报,得中了第十六名。算是个中等的名次。”
众人尽皆赞叹。
这个事情,大伙儿都是知道的,因为那天还和西园寺的和尚们发生了冲突,最后和尚们灰溜溜的走了。
“许老板硬是三请四接的,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架不住……许老板亲自来的,说,没有我,便没有他儿子……”
胡屠户还插一句解释:“是没有道长,就没有他儿子中举这个事。”
要你能?我们都听不懂吗!
众人对胡屠户翻了个白眼,有个人就插话:“胡老爹,你莫若让你的女婿范又进也去试一试,若是真的中个举,以后考个进士,你还用杀猪卖肉吗?”
胡屠户就假意谦虚:“他也就是死读书,能考中举人,我给他提鞋都愿意。”
众人就起哄,让他发誓赌咒。
酒坊里热闹得很。
张玄道抽空,准备起身离开,然后站在门口,回转身,看着酒坊里,那些熟悉的,不太熟悉的人,大声喊了一句。
“今天酒坊里的酒,由我张玄道结账!”
顿时……酒坊里寂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的声音。
多少年了!
今天终于实现了自己心中想要做,却又没条件做的事情。
就像是在蓝星上想的那样,在酒吧振臂一呼:“今晚酒水张公子买单!”
终于……梦想照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