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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听说军区首长亲自去看了?

    第二天上午,陆晨回到了医院。

    踏进急诊科大门的时候,整个科室的气氛明显跟平时不一样。

    方姐在护士站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很夸张。

    “陆医生,你又上热搜了知道吗?”

    陆晨把白大褂穿上,没抬头。

    “上什么热搜?”

    方姐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很长,大意是某军区特种兵重伤面临截肢,24岁副高医生接手保肢成功。

    陆晨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了。

    “行了,上班了。”

    方姐收回手机,跟旁边的林小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都忍着笑,那种“果然是这种反应”的笑。

    李森的办公室门开着,陆晨路过的时候敲了两下门框。

    “主任。”

    李森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看到陆晨,摘下了老花镜。

    “回来了?”

    “回来了。”

    “手术怎么样?”

    “成功,胳膊保住了,神经桥接段已经开始有信号传导。”

    李森嗯了一声,把老花镜又戴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两秒文件,然后突然又抬起头。

    “听说军区首长亲自去看了?”

    “嗯。”

    “还把你的手术列为教学典型案例了?”

    “嗯。”

    李森的嘴角抽了一下,那种既骄傲又无奈的表情。

    “你这个人啊,出去一趟就搞个大新闻回来,我都习惯了。”

    陆晨没接话,把手术报告的初稿从包里掏出来,放在了李森的桌上。

    “这是完整的手术记录和术后方案,您看一下。”

    李森翻开看了几页,眉头渐渐松开了。

    “写得很详细,这个可以整理一下,作为科室的教学资料留存。”

    “行,我回头排版一下。”

    陆晨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红区。

    急诊科的日常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缺席而停转,该来的病人照样来,该忙的时候照样忙。

    陈可在抢救室里正在处理一个外伤患者,看到陆晨走进来,眼睛一亮。

    “陆老师,您回来了!”

    陆晨走过去看了一眼患者的情况,点了点头。

    “处理得不错,继续。”

    回到办公区,陆晨打开电脑,开始处理这几天积压的工作邮件和病历。

    邮箱最顶上有一封赵伯衡院士发来的,标题写着几个字:算法论文进展。

    陆晨点开来看。

    赵院士在邮件里说,算法开源上线之后的这段时间,全国已经有超过二十家医院完成了部署。

    其中六家顶级三甲的临床验证数据已经全部回收,结果与陆晨的原始数据完全吻合。

    赵院士建议陆晨尽快把这些多中心验证数据整合进新的论文里。

    邮件最后还附了一句:有一家国际顶级期刊主动联系了我,想约你的稿。

    陆晨往下翻,看到了赵院士转发过来的那封邮件。

    发件人是《柳叶刀·数字医学》的主编办公室。

    内容非常正式,措辞也很客气。

    大意是他们一直在关注陆晨发布的脑血管重建算法及开源代码。

    经过编委会内部讨论,正式向陆晨发出邀稿,希望刊载算法的完整技术论文。

    《柳叶刀·数字医学》。

    这是全球医学数字化领域影响因子最高的期刊之一。

    能被主动邀稿,意味着他们认为这项技术已经达到了行业顶尖水平。

    陆晨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回了赵院士一封简短的邮件。

    大意是:我接受邀稿,近期会整理多中心数据并完成初稿。

    发完邮件之后,他靠在椅子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梳理论文的结构了。

    多中心验证数据的统计分析,算法核心原理的技术阐述,临床应用案例的详细展示。

    还有开源协议的声明。

    这篇论文不仅仅是一篇学术论文,更是算法走向全球的通行证。

    他需要把它写得无懈可击。

    ……

    下午两点,田岚带着一个摄影师来到了急诊科。

    不是拍摄,是做采访。

    陆晨在科室的一间空会议室里接受了这次口述。

    摄影师架好了机器,田岚坐在陆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提纲。

    “陆医生,这次采访主要围绕军区保肢手术的经历来做一个口述还原。”

    “画面部分我们会使用军方授权的脱敏素材,您只需要用自己的话讲述就行。”

    陆晨点了点头。

    “行,你问吧。”

    田岚翻开了提纲。

    “第一个问题,当时接到军方的求助电话时,您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陆晨想了一下。

    “看影像。”

    田岚等了两秒钟,发现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能展开说说吗?”

    “就是先看影像资料,评估有没有保肢的可能性。”

    “在确认可能之后,才决定去的。”

    田岚在提纲上快速记了几笔。

    “那在去之前,您对手术的难度有预估吗?”

    “有,预估难度是极高的。”

    “碎骨复位、神经桥接、血管重建三个核心操作叠加在一台手术里,容错率几乎为零。”

    田岚的笔停了一下。

    “容错率几乎为零,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步都不能出错,任何一个环节失败,前面所有的工作都会白费。”

    田岚点了点头,翻到了提纲的下一页。

    “手术进行了将近十个小时,期间最困难的环节是哪一个?”

    陆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的沉默,在后来的纪录片里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

    “不是技术。”

    田岚的笔悬在了半空。

    “是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他枕头边放着勋章,饭菜却一口没动。”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田岚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

    摄影师的呼吸都屏住了。

    陆晨的表情没有任何刻意的渲染,他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

    但这句话的重量,压得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变了。

    一个特种兵,一个拿过一等功的战士。

    把勋章放在枕头旁边,饭菜却一口不吃。

    他不是怕死,他是不愿意以一个废人的身份活着。

    那种绝望,不是普通人能体会的。

    而陆晨走进那个病房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田岚低下了头,装作在看提纲,实际上是在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摄影师在监视器后面默默地擦了一下眼角。

    过了好一会儿,田岚才重新抬起头来。

    她的声音有一点哑。

    “所以最难的不是手术本身,是面对一个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你身上的人。”

    陆晨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他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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