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应了一声,转身去拿药。
陆晨站在三米外的位置,真实之眼已经完成了扫描。
扫描结果让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真实之眼扫描完成】
【患者信息:女性,46岁】
【主诉:突发全身强直性抽搐,持续约90秒】
【真实之眼诊断:非癫痫性发作,神经传导系统弥漫性中毒损伤】
【危险等级:橙色(高危)】
【当前症状:全身肌肉强直痉挛,系有机汞类神经毒素导致的中枢及外周神经同步异常放电】
【脑部扫描:未发现任何癫痫灶,无异常放电起源点】
【肝肾指标隐匿异常:肝转氨酶轻度升高,肾小管早期损伤迹象】
【建议:立即停止抗癫痫药物使用,进行血液重金属全套检测,重点排查有机汞化合物】
【警告:若按癫痫方案处理,地西泮将掩盖中毒症状,延误排毒时机,48小时内可能进展为不可逆神经损伤】
【隐性病灶预警:患者肝脏已出现早期汞蓄积性损伤,若不及时干预,72小时内将进展为急性肝功能衰竭】
陆晨的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等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正在准备推药的护士手上的动作停了。
秦立群转过头来,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你是谁?”
陆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不是癫痫。”
秦立群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她的抽搐不是癫痫引起的,是神经毒素中毒。”
秦立群的脸色变了。
他上下打量了陆晨一眼,语气变得不太友好。
“你是哪个科的?凭什么这么说?”
林一鸣在旁边赶紧开口。
“秦主任,这位是江城市中心医院的陆晨医生。”
秦立群的表情微微一变。
陆晨这个名字他显然听过。
但作为一个在省人民医院干了二十多年的急诊科主任,被一个外院的年轻医生当众质疑诊断,面子上还是挂不住。
“陆医生,我尊重你的名气,但这是我的急诊科。”
“患者的表现完全符合癫痫大发作的特征,强直期加阵挛期,教科书级别的。”
“你说不是癫痫,证据呢?”
陆晨没有和他争论。
他蹲下来,看向那个年轻男人。
“她是你母亲?”
年轻男人慌乱地点头。
“她最近有没有在吃什么保健品?”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
“有,有一种进口的脑保健品,吃了大概一个多月了。”
“带在身上了吗?”
“在,在她包里。”
陆晨看向旁边地上的一个女士手提包。
“麻烦你打开看一下。”
年轻男人手忙脚乱地翻开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塑料瓶。
瓶身上印着英文和一些看不懂的标识,标签写着“高端进口脑营养胶囊”。
陆晨接过瓶子,拧开盖子。
他把瓶口凑近鼻子,轻轻闻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骤然凝重。
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气味。
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但陆晨的感官灵敏度经过系统多次强化,这种细微的异常他能捕捉到。
有机汞化合物。
他把瓶子放下,站起来看向秦立群。
“这瓶所谓的保健品里含有未标注的有机汞化合物。”
“她的抽搐是汞中毒导致的神经系统异常放电,不是癫痫。”
“如果现在推地西泮,只会掩盖症状,延误排毒。”
“四十八小时之内,她的神经损伤就会变成不可逆的。”
秦立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盯着陆晨看了几秒钟,又看了看那个瓶子。
“你就凭闻了一下,就说里面有汞?”
“这也太武断了吧?”
陆晨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查一下就知道了,抽血做重金属全套,同时把这瓶东西送检。”
“如果结果证明我是错的,我当面向您道歉。”
“但在结果出来之前,请不要推地西泮。”
秦立群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是个有经验的医生,陆晨说的话虽然让他不舒服,但逻辑上挑不出毛病。
查一下又不会死人,万一真的是中毒呢?
“抽血,重金属全套,加急。”
他对护士下了新的医嘱。
“保健品送检验科,做成分分析。”
然后他转头看向陆晨,语气生硬。
“结果出来之前,我保留我的判断。”
陆晨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退后了两步,站到了旁边。
患者的抽搐在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后逐渐缓解,进入了发作后的意识模糊期。
护士给她吸上了氧,监护仪接好了。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
二十分钟后,加急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
护士拿着报告单小跑过来,递给秦立群。
秦立群接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血汞浓度:187微克每升。
正常值上限是10微克每升。
超标将近十九倍。
同时,肝功能指标也出现了异常,谷丙转氨酶和谷草转氨酶都轻度升高。
肾功能方面,尿微量白蛋白偏高,提示肾小管早期损伤。
所有的结果,和陆晨说的完全一致。
秦立群拿着报告单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行医二十多年,被人当众推翻诊断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对方只用了闻一下瓶子这么简单的动作,就精准锁定了病因。
旁边的护士们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陆晨走上前一步。
“秦主任,现在需要做的是立即启动排汞治疗方案。”
“二巯丙磺钠肌注,同时大量补液促进肾脏排泄。”
“肝功能需要密切监测,必要时加用保肝药物。”
“这瓶保健品的来源需要报告给相关部门,可能涉及非法添加。”
秦立群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按他说的办。”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护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秦立群转向陆晨,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
“谢谢。”
陆晨摇了摇头。
“应该的。”
他没有多留,和林一鸣一起退出了抢救区域。
走出急诊大厅的时候,林一鸣的表情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陆医生,您刚才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就闻了一下就知道是有机汞?”
陆晨看了他一眼。
“有机汞化合物有一种特殊的气味,很微弱,但如果你接触过相关病例,就能辨认出来。”
这个解释当然不是全部的真相。
但林一鸣显然不需要知道真实之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