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锦村,可是十里八村发展的最好的一个村,再过两年,或许那里都会升级为镇级别的。”
杨二满是向往。
那里可比上溪村发展好多了。
当然上溪村有上溪村的优势,青山绿水,适合酿酒和造纸,上溪镇上就有两家纸作坊,一是供给城里最大的书本中心,一个是供给纸扎店。
水锦村的优势是地处上溪镇边界,交通发达,地貌奇特。
这次夏令营的主要学习目的,一是写生,二是结合实际,学习其奇特的地穴地貌。
暑假这两个月,杨二要翻修棚子。
“娃,真是我的福星。”
“她一来,我的生意就顺了。”
以前杨二穷困潦倒,只能住在船上。
他只有一个几平方米的窝棚。
现在好了,快一年过去,他就可以计划推倒棚子,重新盖房子了。
“小青瓦可不行。”
“起码得有个二楼。”
杨二计划着,等嫣然参加夏令营回来,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二亩地上,盖出个小二楼。
楼下用来放自己的法事道具,纸扎人,香蜡元宝等。
再弄个小院子,院子一半可以种点素菜,另外一半可以挖个地窖出来,存点粮食,永远也不怕饿肚子了。
楼上专门留给小嫣然。
一个房间做书房,给她学习用。
一个房间做卧室,隔音要做好点,这样夜晚赶工的时候,也不会打扰到小嫣然休息。
杨二拿着一个本本,里面记了一笔笔账。
有收入,也有支出,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也是他运气好,在村里面招到了两个好手,这一年竟然将摊子给撑起来了。
上溪村和隔壁两个村的白事,法事都会先找他。
也没有人再叫他杨二了,更多的人开始叫他杨先生,大先生之类的。
他受宠若惊。
分明自己当初读书的时候就叛逆逃课了,肚子里面斗大的墨水没多少,现在反而和老师一样,受人尊敬。
“舅舅做的是人的身后事,来到这个世上的人,终有离开的一天,他们都不想自己生前不安宁,死后还不安生,因此都想要最后风风光光,顺顺利利,干干净净的走。”
万一自己哪一天,就要求到杨二身上呢?
“嫣然居然懂得这么多。”
“书中写的。”
“对,就是要多看书多读书,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书中自有黄金,书中……”
“书中自有黄金屋。”
“对对对,就是这一句,我就知道送嫣然去学校准没错,我们家嫣然最聪明了。”
舅舅外甥女两人相视一笑。
“安心去夏令营吧,有什么事情,你就告诉老师,你们老师给村里打电话,我就来。”
村头小卖部今年新装了电话,在外地务工的亲人终于能够和家里面联系上了。
虽然电话钱比较贵,村里面人想要打电话,都得掐着时间,但终究是多了一个联系方式,能够听到亲人的声音,知道在外面的情况了。
“就在水锦村,又不远的。”
“哈哈哈,也是,那祝嫣然夏令营玩开心。”
舅舅从来没有将“好好学习,考出好成绩”这一类的话挂在嘴上过。
他一直都知道嫣然很聪明的,但是从不强求她学习,主打的一个随心,能学就学,不能学就多吃点饭,反正现在舅舅也能够挣钱了,饿不着姑娘的。
出发去夏令营的那天,舅舅给嫣然收拾了满满的三个大包。
嫣然有些哭笑不得:“舅舅,这么多我拿不了。”
“没事,又不要你拿的,这里面都是些必需品。”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杨叔叔,我来了。”陈皮背着一个大麻布口袋。
“东西都收拾好了吧,就这三袋子?”他只是看了一眼,右手一掂量,一个背包就挂在了他肩上,还剩下两个包裹,一手一个正好。
“这一期夏令营报名两个名额有优惠,我想着这小子也是有把子力气的,带上他,你们俩在夏令营,我也放心些。”
陈皮拍着胸脯:“放心吧,杨叔叔,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到嫣然一根毫毛的。”
“这小子就是实诚,力气又见长了。”杨二看着皮肤麦黄的陈皮,心里更加安心了。
陈皮的养生功已经到了两重,饭量和力气都同步增长。
若是按照之前的吃法,光靠家里面缝补衣服,捉一点河蟹,根本跟不上他营养的。
好在舅舅发善心,给他提供了兼职。
每一次做法事,帮着搬座椅板凳,布置现场,饭管饱。
舅舅经营白事之后,就很少上船了,索性就将船借给了陈皮。
为了照顾陈皮的自尊心,不白借,每一次下网,他要第一网。
春汛来的时候,河里面的好东西不少,除去每日放学后和周末来打鱼时给杨二的第一网,剩下的足够改善他们家的生活。
“行。舅舅再见。”
嫣然无奈地同意了。
三个包裹里面,其实更多的是吃的和应急用的。
原本嫣然是要拒绝的,但是看到陈皮已经拿着三个包往外面走去,她索性就接受了。
“大巴车停在村头广场。”
“我们得快点了。”
陈皮身上四个包,脚步却飞快。
嫣然身上也有一个包,是自己的书包。
里面装的当然不是课本。
而是一些她从舅舅“垃圾角”翻出的“杂书”,还有一些自己在闲暇时画的符箓。
“期望这些符箓用不上吧。”嫣然心下想到。
然而或许人在最不想遇到什么的时候,就越会来什么。
这个年代,能够上夏令营的,无不是有钱的孩子,上溪村来了五个孩子,嫣然在里面看到了老熟人——白玉生、周淑怡、王二宝。
陈皮把行李放好,还没来得及挨着赵嫣然坐下。
周淑怡就自来熟的走了过去:“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你去挨着王二宝坐。”
白玉生摇着折扇,嘴角带着笑意。
嫣然没有排斥,她的眼神望向窗外。
有周淑怡的地方,绝不会太平。
因为这个家伙是为了找死倒而来。
在上次和“李雪”斗法中,她就已经看到了周家的能力——那把遮天的油纸伞,还牢牢地刻在她的心里。
“姐姐,好巧又见面了。”
“你是不是也听说了,水锦村水下有宝的传闻,想要下雨捞宝贝啊?”她眨巴大眼睛,下意识地使出魅惑伎俩。
但嫣然恍若无物,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车辆缓缓启动,又在两个村接了八个人。
这一行十三个人的夏令营,就已经齐全了。
一个带队女老师,一个男司机兼职安保。
夫妻俩算是专职在暑假寒假做这种生意的。
只是这几年,城里的生意不好做,村里面的生意也更不好做了。
城里有钱的,会自己去春游,去夏游。
农村则没有多少既有钱、有时间,又愿意送孩子去夏令营的人。
“水锦村到了,诸位小朋友请下车。”带队女老师姓何,戴着一顶小红帽,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招呼着孩子排队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