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开局植物人,我的化身遍布大乾 > 沈破卷 012.诡异人影!(八)

沈破卷 012.诡异人影!(八)

    “竹林生。”

    沈破心中一惊。

    张文章的儿子。

    竹,墨竹,竹林生。

    如果张煜就是竹林生——那些情书是他写给杏花的。

    那么。

    杀害杏花的,会不会是他?

    沈破转过身,看向张文章。

    张文章正站在竹丛旁边,手指还搭在竹节上,眼眶微微泛着红。

    “张先生,”沈破的语气很随意,“令郎应当也写得一手好字?”

    张文章愣了一下。

    “是。煜儿从小临帖,字写得……还算可以。”

    “能否让我看看他的笔墨?”

    张文章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领着沈破穿过回廊,拐进一间侧室。

    房里陈设简单。

    书架,书案,窗边一张竹榻,案角摞着几册《论语》,最上面那本封皮已经磨得发毛。

    “这些都是煜儿的旧物。”张文章站在门口,声音不高。

    沈破走到书案前,翻了翻案上的纸笺。

    有抄写的经文,有临摹的碑帖,还有几张随手勾的墨竹小品。

    他拿起一张,借着窗边的光仔细看了一眼。

    纸上的字清秀端正,笔画工整。

    撇纤细,捺圆润,整个字的架子偏瘦,看着干干净净。

    沈破从袖中取出那封竹林生的情书,并排放在案上。

    完全不同。

    情书上的字,笔锋锐利,时硬时柔,带着一股故意扭曲的刻意。

    张煜的字,规矩又温润,干干净净。

    沈破把两张纸重新收好。

    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令郎的字,和谁学的?”

    “他外公。”张文章说,“老秀才,教了一辈子书,前年过世了。”

    沈破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从侧室出来,赵虎凑了过来。

    “沈哥,怎么样?”

    “不是张煜的笔迹。”

    赵虎眨了眨眼。

    “那这个竹林生……”

    “两种可能。”沈破边走边说,“第一,有人冒用了张煜的别号。第二,也或许是我多疑,还有别人又恰好也喜欢用竹子作号。”

    他说完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不是巧合。

    杏花揣着棋谱死在花船上。

    竹林生给她写情书。

    张煜新婚之夜妻子横死,新郎失踪。

    这几件事之间,一定有线连着。

    沈破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竹影落在他肩上,风一过影就晃一晃。

    “先去新娘的卧房看看。”

    张文章带路。

    婚房在正院东侧,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门前的石阶上长了薄薄一层青苔。

    沈破推门进去。

    屋里的光线昏暗,窗子关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页,午后的日光一下灌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些暗红色的斑点。

    苇席上。

    梳妆台的铜镜框边上。

    衣箱的箱盖上。

    一点一点,有的散开,有的聚在一起。

    时间久了,红已经发黑,但颜色还在。

    沈破蹲下来,让视线和梳妆台的边缘齐平。

    从这个角度看,那些斑点的喷溅方向从床榻往梳妆台蔓延。

    他起身走到衣箱前。箱盖合着,锁扣已经锈了。

    他伸手打开,箱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底部铺着一层樟木屑。

    沈破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窗外是一片菜园,几畦青菜长得稀稀拉拉。

    墙边堆着些竹竿和瓦盆,再远些是一扇矮矮的小木门。

    “那扇门是?”

    “后厨的小门,平时供厨子买菜进出。”张文章说。

    “案发当晚,门锁了吗?”

    张文章摇了摇头。

    “后厨门平时没有锁。厨子起得早,五更天就要出门买肉,锁了不方便。”

    沈破站在屋子正中,没有走动。

    赵虎低声问了一句。

    “沈哥,你在想什么?”

    “想两件事。”

    赵虎等着。

    沈破竖起一根手指。

    “杏花死在花船上。凶手是谁。”

    竖起第二根。

    “赵紫云死在新房里。凶手又是谁。”

    一个在湖上。

    一个在城西。

    两个当事人皆已身亡。

    线索全无。

    他在心里一条一条地理。

    张文章这个人,有些古怪。

    丧子之痛是真的,但别的事未必全说了。

    若是他真与杏花有染,用儿子的别号写情书,倒是个遮丑的法子。

    反正杏花没见过张煜,情书上落款“竹林生”,谁能查得出来写字的不是张煜本人。

    不过。

    即便如此,张文章也不可能是杀害杏花的凶手。

    那天夜里他根本就不在花船上。

    那凶手是谁?

    杏花又是为什么要在红花坊隐姓埋名?

    就在这时候,沈破忽然感觉一阵凉意从脊背往上爬。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住的直觉。

    沈破猛地回头。

    窗外。

    菜园对面那扇矮木门已经推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一张惨白的脸正贴在门框边上。

    瞪大的眼珠子正对沈破所在的方向看着。

    什么人?!

    沈破的反应比思维快。

    他快速冲向窗子,窗棂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他单手撑过窗台,翻进菜园,脚下一滑踩烂了一棵青菜。

    那张脸不见了。

    木门“砰”得一声甩上。

    沈破跑过菜园,拉开木门——

    空无一人。

    巷子两端的屋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午后的日光晒在石板路上,把影子压得很短。

    赵虎和何安已经跟了出来。

    “沈哥!”

    “快搜——”沈破的声音很快,脑海中回忆着刚刚惊鸿一瞥的长相,“光头,中等身材,看着像和尚。”

    赵虎一点头,拔腿往巷西跑,何安往东。

    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窄巷里散开。

    沈破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撑着门框。

    刚才那张脸蜡白又没有血色。

    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说不清像死人还是活人。

    他站了几息,转过身,重新走进张宅。

    张文章正站在院里不知所措。

    “沈——沈捕头,刚才那是——”

    “你去把贵府所有人叫到正厅,一个不落。”

    张文章张了张嘴,没问出来,转身去喊人。

    沈破转头看向几个跟来的衙役。

    “你们四个,把张宅每个角落给我翻一遍,夹墙、地窖、柴房——”

    “是。”

    衙役撒出去,院子里登时乱起来。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赵虎先回来了,额头上一层薄汗。

    “巷西到头,没有。”

    何安随后,弯着腰喘。

    “巷东……巷东也……没,没有。”

    沈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四名衙役陆续回来禀报。

    “夹墙,没有。”

    “地窖,空的。”

    “柴房,无人。”

    “后花园搜遍了,没有。”

    张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那个人就像从窄巷的空气里凭空消失了。

    沈破站在正厅门口,看着满院子被翻乱的东西。

    衙役们提着刀候在原地不敢走。

    张宅的人挤在正厅里,丫鬟和仆妇抱在一起发抖,两个厨子蹲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张文章站在最前面,脸色发白。

    沈破看着他。

    他总觉得,这个人知道的东西比他说出来的多。

    沈破走进去,站在张文章面前。

    “张先生,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张文章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认识。”

    “他为什么来你的宅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破看着他的眼睛。

    张文章的眼睛里有害怕,但底下还有一层别的东西,沈破看不清。

    也许是愧疚。

    也许是想保护谁。

    “张文章,在官府传话之前,你不得离开此宅半步。”

    张文章抬起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

    “是。”

    沈破转身往外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