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盘成了高髻，插着一根银簪，簪头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她的脸圆圆的，皮肤白净，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粉色。
不是林小雨还能是谁。
林小雨将一杯杯茶放到众人面前，微微欠身。
“请喝茶。”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都扫过了一遍，最后在陈卓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目光，端着托盘退出了包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带上了。
陈卓明白了。林小雨这是想见见自己的妹妹，但是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来见。说她是陈卓的女朋友？
所以她换上了仕女装，端着一个托盘，扮演一个倒茶的小丫鬟。既能见到陈柔嘉，又不会让陈卓为难。
至于她是什么身份？没人会在意一个倒茶的小丫鬟是谁。
林小雨前脚刚走出包间，陈卓后脚就跟了上去。
林小雨走在前面，步伐不快，裙摆在腿侧轻轻晃动。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慢了下来。走到走廊尽头，拐进了消防通道。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弹了回来，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陈卓推开门走了进去。
消防通道里很安静，楼梯的转角处有一个消防栓，林小雨站在消防栓旁边，手里还端着那个托盘。
陈卓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指扣在她腰侧的衣料上。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软了下来。
他将她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林小雨将托盘放在了旁边的消防栓箱上，然后踮起脚尖，嘴唇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憨憨，你这是干啥？”陈卓的声音很低。
“想见我妹妹，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了，何必这样？”
林小雨摇了摇头。
“想见你妹妹是一回事，想你了又是另一回事。”
陈卓吻住了她。
林小雨的手环抱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身体贴着他，仕女装的裙摆蹭着他的裤腿，披帛从她肩上滑落。
她的脚尖踮得更高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柔软地靠在他身上。
消防通道里很安静。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吸收，变得沉闷而模糊。
消防门后面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良久，林小雨用手将陈卓推开了。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着。
“不行啦——一会儿有人来了——”
陈卓松开了她。
“今晚我来接你下班。”
林小雨点了点头。
“嗯嗯，我等你。”
“你这件仕女装就别换下来了。”
林小雨的脸又红了一下。
“嗯。”
她低下头，将披帛重新搭在肩上，抚平了裙摆的褶皱，端起消防栓箱上的托盘，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卓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唇上的口红印，他将纸巾揉成一团，揣进了口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
回到包厢后，陈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目光在几个女生脸上扫了一圈。
“都吃好了么？”
赵一诺最先点头。
“嗯嗯，我们都吃好了，谢谢柔嘉哥哥的款待。”
顾清音也跟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没？”
顾清音转过头看了陈柔嘉一眼，又转回来看着陈卓。
“刚刚柔嘉说了，我们吃完饭去唱歌。哥哥你去么？”
陈卓想了想。唱歌不是重点，重点是测试慕容霜辞的友善值到底可不可靠。
“那大家就一起去吧。”
“行！”赵一诺的声音最大。
众人起身，出了包间。
刚刚还挺活泼的陈柔嘉，此时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低着脑袋，顾清音走在前面几步，停下来等了她一下，又走了几步。
陈柔嘉一个人独自走向了卫生间。
顾清音注意到了，跟在她身后。
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陈柔嘉推门进去，站在洗手台前面，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那张脸，没有变，但是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顾清音推门走了进来，在陈柔嘉旁边站定，没有开水龙头，也没有洗手。
她偏过头看着陈柔嘉。
“怎么了，柔嘉？”
陈柔嘉低下头，手指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我……刚刚……看见哥哥在亲那个端茶的小丫鬟。”
“那个会不会就是他女朋友呀？”
陈柔嘉摇了摇头。
“他女朋友我见过，不是今天这个。”
“那会不会之前那个已经分手了？”
“不会，那辆凯雷德就写的是她的名字，我哥现在还开着那辆车呢，他们现在应该还处着呢。”
“那他们会不会已经分手了？那个车虽然写的是她的名字，但分手了车也不一定还给她。”
陈柔嘉又摇了摇头。
“我哥不是那种人。”
顾清音想了想。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柔嘉摇了摇头。
“按照你以前的那种方式，肯定不行了。”
顾清音的语速慢了一些。
“我听你的描述，自从你哥哥知道你克扣他的生活费之后，你们的关系是不是越来越远了？”
陈柔嘉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想起陈卓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从那之后，他就变了。
陈柔嘉点了点头。
“你哥现在有女朋友。听你说他跟他女朋友的闺蜜也有一腿，现在又多了一个小丫鬟，外面可能还有些你不知道的。”
“就是你把你哥压迫得太久了。外面可能随便一个女人对他好一些，他就把你给忘了。你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远。很有可能，你将会彻底失去你的哥哥。”
陈柔嘉听到“彻底失去你的哥哥”这几个字时，感觉心疼得十分厉害。
像有人用手掌攥住了它，用力地、慢慢地、不可抗拒地收紧。
她的眼眶红了，那层红从眼白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个眼眶。
泪水在里面打转。
“清音，那我该怎么办？我感觉哥哥现在好像已经开始讨厌我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没有以前的那种宠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