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羽暗自忖道:“此人内功深厚,不想轻功也如此高明。”
张宇清哈哈笑道:“霸指挥使太客气了。”
霸天见段子羽英姿勃发、气度不凡,便道:“这位朋友想必是第一次入宫吧?在下眼拙,竟未能识得。”
张宇清正欲答话,段子羽已开口道:“在下段子羽,平素懒散惯了,未曾在京师走动,霸指挥使不识得在下,也不足为奇。”
霸天大惊,连忙道:“原来是云南王!卑职失礼了,还请王爷恕罪。”
段子羽淡淡一笑:“好说,好说。”
霸天道:“王爷当年在光明顶上力挫明教大魔头张无忌,卑职神往已久。今日得睹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段子羽平生最厌与官宦周旋,听霸天这番恭维,只是打了个哈哈,并未接口。
张宇清道:“霸指挥使若无他事,我等便先行进宫了。”
霸天尚未答话,一人轻笑道:“皇上已等候两位多时了。”接着一个身穿锦衣、头戴金冠的少年从宫门内缓步走出。
霸天忙道:“参见皇太孙。”
段子羽心中微微一震:“这便是皇太孙朱允炆么?此人面色阴郁,殊无帝王之相。朱元璋英明一世,怎地选了如此废材。”
心中虽如此想,脸上却堆起笑容,与张宇清一同迎了上去,拱手道:“见过皇太孙。”
朱允炆笑道:“皇祖父得知云南王进宫,早已等候多时,特派本宫前来迎接。”
段子羽道:“多谢皇上与殿下厚爱,段某惭愧。”
朱允炆笑道:“云南王客气了,请。”
段子羽道了声“请”,跟随朱允炆等人入宫而去。
进得殿来,只见朱元璋端坐龙椅之上,身边立着一名高瘦太监,张宇初陪坐在殿下。
朱元璋见段子羽走进殿内,竟步下龙椅,拉起段子羽手道:“一别十年,云南王风采依旧,真令朕不胜羡慕!”
段子羽躬身欲拜,朱元璋道:“云南王不必多礼。”
段氏一脉曾称雄数百年,虽已失国久矣,却也不愿向人称臣,段子羽本就只是做个样子,朱元璋一扶之下,他便顺势站直了身子。
众人落座后,朱元璋道:“云南王此番入京,定要多住些时日,让朕好生亲近亲近。”说罢叫道:“阴无极。”
站在朱元璋身后的高瘦太监应道:“奴才在。”
朱元璋续道:“传旨,将灵修宫收拾出来,作为云南王行宫。”朱允炆、张宇清闻言俱是大吃一惊。
朱允炆暗忖:“便是亲王进京面圣,也无权在宫中居住,段子羽一个外姓藩王,竟能得此殊遇?”
张宇初心中叹道:“皇上为了笼络羽弟,可谓煞费苦心。不过以羽弟性子,只怕未必领情。”
阴无极正欲出去传旨,段子羽开口道:“不劳阴公公。”转向朱元璋道:“皇上,此举万万不可。在下一个外姓之人,能裂土封王,全仗皇上厚爱,断无居住皇城之理,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张宇初也道:“皇上,天师府颇为宽敞,请云南王在天师府居住便是。”
朱元璋微一沉吟,暗道:“这二人俱是当世英豪,不可勉强。”想到此处,便笑道:“如此也好,真人与云南王本是骨肉至亲,理当好好聚聚。”
张宇初、段子羽齐声道:“谢皇上。”
朱元璋笑了笑,道:“江湖中事,想必云南王已有所耳闻。朕虽出身江湖,却于江湖之事不甚精通,还请云南王和张真人多多费心。”
段子羽道:“皇上放心。江湖事江湖了,在下绝不会任由明教兴风作浪。”
朱元璋朗声笑道:“有云南王这句话,朕心甚慰。”
段子羽接着道:“皇上,在下听闻东瀛人也卷入其中,不知可有此事?”
朱允炆心下暗道:“段子羽忒也狂妄,竟敢当面质问皇祖父。”
朱元璋却笑道:“东瀛人仰慕我大明天朝物产丰饶,意欲与我大明通商贸易,朕尚在考虑之中。”
段子羽道:“那么东瀛人在京城为非作歹、在武当山寻衅闹事,皇上可知晓?”张宇初等人暗自皱眉。
朱元璋身为九五之尊,闻段子羽这般近乎质问的口气,心中不禁着恼,但此时正当仰仗段子羽之际,只得强压怒气,淡淡道:“他们擅自前往武当一事,朕也是事后才知晓,已命锦衣卫搜捕他们。”
段子羽道:“皇上明鉴,既然东瀛人非我友朋,在下若遇他们为非作歹,绝不容情。”
朱元璋面色微变,沉吟片刻,道:“此事不劳云南王插手,我大明虽不惧东瀛小国,但这毕竟关系到两国邦交,还是交由锦衣卫处置为宜。”
段子羽心中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正欲开口争辩,忽见张宇初、张宇清兄弟二人连连向他使眼色。
段子羽本欲不理,但转念想到张氏兄弟待己甚厚,便忍住了没有继续争辩。
张宇初笑道:“对付明教之事,包在天师府与云南王身上,皇上只管放心便是。”
段子羽接口道:“对付明教中人,在下义不容辞。但要与东瀛蛮人联手,实在恕难从命。”
张宇初见段子羽屡抢白朱元璋,心中微感不悦,但此刻却也不能不给段子羽面子,打断他的话。
待段子羽说完,张宇初便道:“既如此,云南王只管专心对付明教便是。”
朱元璋笑道:“有二位为朕分忧,我大明当可国泰民安。”说罢端起酒杯遥遥向众人举了一下。
段子羽、张宇初等人回敬一礼,一饮而尽。
阴无极召一批绝色美女起舞助兴,宴会直至半夜方才作罢。
朱元璋笑着目送段子羽等人离去,转过脸后,一脚踢一名妙龄宫女翘臀上,脸色阴森得异常可怕。
朱允炆道:“皇祖父,段子羽忒也无礼,此人恐怕留不得。”
朱元璋沉思良久,缓缓道:“允炆,此话朕不想再听到第二次。”说罢甩手离去。
阴无极见朱允炆面色尴尬,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小不忍则乱大谋。皇太孙日后须三思而后行,以防隔墙有耳。”
朱允炆闻言心中一震,暗想:“莫非宫中也有张宇初的耳目?”正欲开口询问,见阴无极嘴唇未动,声音清晰传来:“殿下先行回宫,老奴明日三更前往东宫禀报。”
阴无极随即行礼,快步追赶朱元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