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羽与张宇初、张宇清兄弟二人出宫后,也不骑马,信步闲走。
三人行了一程,张宇初忽地叹道:“羽弟,我知道你对皇上甚至对为兄行事,颇为不满。”
张宇初当面挑明此事,段子羽颇感尴尬,道:“大哥说笑了,小弟只是看不惯朱元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
张宇初笑道:“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也不瞒你。皇上联合东瀛人一事,已是板上钉钉。方才殿上乃是顾及你颜面。”
段子羽没好气地道:“小弟何尝不知道,但要我勾结东瀛人,难如登天。”
张宇初道:“皇上知你秉性并未勉强,你乃段氏皇室后裔,性情高傲,不愿向人称臣,皇上裂土封王,准你不必入京述职,已是莫大恩遇。今日你多番抢白皇上,日后万不可再犯。”
段子羽深知朱元璋心狠手辣,张宇初实为他着想,便道:“大哥教诲,小弟记下了。”
张宇初沉思片刻,忽然道:“眼下东瀛人在武当吃了大亏,除足利剑雄和柳生无情逃脱外,连柳生无敌也未能幸免。”
段子羽笑道:“如此甚好。”
张宇初也不生气,续道:“东瀛人虽吃亏不小,但他们生性彪悍,恐怕绝不善罢甘休。”
段子羽道:“那足利剑雄人呢?”
张宇清接口道:“羽弟,劝你趁早打消此念头。足利剑雄乃东瀛幕府将军足利义满独子,倘若他有不测,必会引起两国交兵。当年忽必烈遣军东征,蒙古铁骑何等厉害,尚且铩羽而归。东瀛势力绝不可小觑。”
张宇初也道:“足利剑雄二人下落,我自会派人联络,让他们避开你下属。至于武当,你就别再管了。”
段子羽知道张宇初做出最大让步,心中暗忖:“东瀛人受此大挫,短期内武当应无大忧。”便点头应允。
段子羽忽道:“大哥、二哥,阴无极究竟是什么来头?”
张宇初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张宇初沉吟道:“羽弟果然目光如炬。阴无极来历,多方调查,始终无果,此人行事深沉,至今未能探出其武功深浅。”
段子羽惊道:“大哥神功盖世,当世仅有张无忌可与你一战。这位阴公公,不知练的是什么功夫?”
张宇初道:“此人极少出手,唯有一次在五年前。”
当时朱元璋接待西域各国使团,一蒙元余孽借献宝之机行刺。当时张宇初被众使者缠住,待发现已来不及,眼见朱元璋再难幸免。
危急关头,阴无极手指轻弹,一柄堪堪刺到朱元璋心脏的利刃应声折断,接着刺客眉心流血而亡。
张宇初事后得知,这名刺客铁布衫硬功几达登峰造极,阴无极仅凭两根绣花针便将其秒杀,便是张正常也为之动容。”
段子羽又道:“岳丈学究天人,也看不出究竟是哪家武学?”
张宇清道:“我等何必为这事烦心?眼下大患乃是明教,天师府与阴无极井水不犯河水。”
张宇初如今与段子羽达成君子协定,去了一个心病,朗声笑道:“此事暂且不提,我们回去吧。”
张宇初忽又想起一事,道:“羽弟,还有一件事需告知你。”
段子羽道:“大哥请讲。”
张宇初道:“当年华山别院死于你手的,并非王保保真身。”
段子羽闻言瞠目结舌,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张宇初道:“我起初也不相信,但如今王保保已统率二十万大军进犯凉州。”
段子羽狠声道:“果然好手段。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凉州一行,势在必行。”
张宇清闻言道:“羽弟要去军中行刺王保保?”段子羽默然不语。
张宇初道:“此事当从长计议,先回府再说。”三人遂上马而去。
回到府中,司徒明月、张宇真、史青三女俱没睡,张宇真低声向张宇清问道:“皇上没逼段郎做什么吧?”
张宇清哈哈笑道:“妹子,你说反了。倒是你的段郎,把皇上逼得险些龙颜大怒。”随即将宫中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三女听后虽颇感不安,但得知段子羽未被逼着与东瀛武士勾结,也算不幸中之大幸。
当下张宇清命人备下酒菜,段子羽心情不畅,草草饮了几杯,便回房歇息去了。
且说朱允炆面色不善地回到东宫,直奔书房,众侍卫见此情形,俱不敢上前触霉头。
自朱标和朱雄英先后病逝,朱元璋龙体每况愈下,朱允炆身为大明帝国的继承人,地位尊崇,但既无战功,年岁又轻,对外镇不住各地统兵大将,燕王朱棣、定王朱桢等藩王,更是虎视眈眈。
当下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朱允炆心腹仅有锦衣卫一脉和阴无极,胡惟庸及淮西一党对他阳奉阴违。天师教张宇初势力本就雄厚,与段子羽结为姻亲后更是实力大增。
“皇爷爷百年之后,本宫处境实是不妙。”朱允炆长叹一声。
“殿下在为何事烦忧?”朱允炆大惊之下回头望去,见大内总管阴无极长身立在殿内。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道:“阴总管请坐。当下蒙古南侵、明教作乱,朝中势力又相互猜忌。本宫上不能为皇上分忧,下不能为黎民谋福祉,因而夜不能寐。”
阴无极劝慰道:“殿下多虑了。蓝玉大军镇守西凉,蒙元难越雷池一步。明教自有张宇初、段子羽对付。必要时老奴也会协助对付明教,一切尽在皇上掌控中。”
朱允炆道:“阴总管觉得段子羽此人如何?”
阴无极淡淡道:“云南王心狠手辣,武功当世少有敌手。但此人不热衷功名权势。反观张宇初,雄才大略,天师教信徒众多,教中人才济济。殿下更需笼络此人,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与之冲突。”
朱允炆道:“允炆受教。待本宫登位之后,还需多多仰仗。”
阴无极道:“此乃老奴本分。”
朱允炆又道:“话虽如此,但段子羽太过跋扈,本宫实难忍受。”
阴无极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万事大定之后,段子羽交给老奴处理,还请殿下放宽心。”
朱允炆闻言笑道:“久闻阴总管神功盖世,本宫期待早日看到你荣登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
阴无极道:“老奴从不在乎这些虚名。能为殿下效力,是老奴的荣幸。若无他事,老奴先行告退。”朱允炆点了点头,接着人影一闪,殿中再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