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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漠北金帐汝阳王

    漠北高原,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

    茫茫草原之上,一座巨大的金帐巍然矗立,穹顶的金色兽吻在苍白的日头下闪着冷,正是蒙古大汗金帐。

    元昭宗孛儿只斤·爱猷识理答腊端坐盘龙宝座,面容虽清瘦,眉宇间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度。

    两侧分列数十员蒙古大将,铠甲鲜明。

    大帐中央,一人独立甚是醒目。此人三十出头,身形修长而不失雄壮,脸庞被漠北风沙磨砺得黝黑刚毅,剑眉斜飞,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刀,正是昔年蒙古汝阳王世子——扩廓帖木儿,汉名王保保。

    此人消失已久,坊间传言或死或隐,今日忽然现身金帐,犹如巨石投入死水。

    帐中众将神色各异,与汝阳王察汗帖木儿一族交好的脱脱不花、失烈门等人眼中难掩喜色。以哈麻之子斡刺为首的几人,冷汗涔涔。

    当年哈麻深得元惠宗宠信,权倾朝野,与汝阳王素来不和。

    哈麻屡进谗言,诬陷汝阳王拥兵自重。惠宗晚年昏聩,竟信以为真,下旨斥责。汝阳王忧愤交加,一病不起,含恨而终。

    斡刺站在队列中,只觉背后凉飕飕的,偷眼去看王保保,只见那人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仿佛一尊石像。

    正此时,元昭宗轻轻咳了一声,帐中霎时鸦雀无声。

    元昭宗缓缓开口:“朕有一件大事与各位相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朝退居漠北,罪魁祸首乃是先皇听信奸人、迫害忠良。”他忽然提高声音,眼中寒光乍现,“这等小人,该杀不该杀?”

    众将心头一震,齐声高呼:“该杀!”喊声震得帐中烛火一颤。斡刺只觉天旋地转,两腿发软。

    元昭宗嘴角噙着冷笑:“斡刺,你说呢?”

    斡刺扑通跪倒:“大汗明鉴!罪臣之父虽与汝阳王不睦,但请大汗念在家父年事已高,饶他一命!”

    元昭宗冷笑:“若非你爹陷害汝阳王,致使忠良含恨而终,大元何以至此?我大元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这笔账该怎么算?”

    斡刺额头冷汗如雨,忽然抬头,眼神决绝:“既如此,罪臣愿代父请罪!”

    话音未落,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径直朝脖子上抹去!

    电光石火之间,一只手从斜刺里伸来,五指如钩,不偏不倚扣在斡刺右手脉门之上。

    斡刺整条手臂酸麻,五指松开,“哐当”一声,佩剑落地,抬眼望去,正是王保保。

    王保保出手既快且准,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伤人,又不容反抗。

    王保保飘身后退,拱手向元昭宗道:“大汗。”

    帐中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众人暗想:传言王保保有恩报恩、有仇必报,斡刺一族怕是要完了。

    “哈麻虽陷害家父,不共戴天,可那是哈麻之罪,与斡刺无关。”王保保声音沉稳,“微臣斗胆,请大汗赦免斡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元昭宗也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王保保继续道:“如今我大元退居漠北,明人虎视眈眈。正值多事之秋、用人之际,斡刺此人精明能干,弓马娴熟,乃我蒙古一等一的好汉。臣请陛下赦其死罪,令其戴罪立功。”

    这番话堂堂正正,掷地有声。

    斡刺跪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望着王保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救自己一命的,竟是杀父仇人之子。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片刻之后,不少人微微点头,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元昭宗沉默良久,忽然哈哈一笑,拍案道:“好一个扩廓帖木儿!不愧是汝阳王之子,气量、气度,俱都不凡!”

    他敛住笑容,正色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斡刺,朕罚你牛羊三千匹,你可服气?”

    斡刺连连叩头,声音哽咽:“谢大汗不杀之恩!谢汝阳王大恩大德!罪臣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众将心中对王保保的胸襟无不折服。此后但凡王保保将令所至,众将莫不凛遵。

    元昭宗忽然整了整衣冠,高声道:“扩廓帖木儿,听封!”

    王保保神色一凛,撩袍跪倒,虎目微红:“臣在。”

    “从今日起,扩廓帖木儿世袭汝阳王爵位,加封天下兵马大元帅,统兵伺机攻明。帐下众将,尽数调往汝阳王帐下听用!”

    王保保伏在地上,喉头滚动,泪光闪烁。他心中翻涌着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呼唤:爹爹,孩儿没有辜负您的教诲。您含冤而终,今日终于平反。重振我帖木儿家族雄风,您在天之灵,当可含笑了。

    起身之后,王保保抹去眼角泪痕,神色恢复如常,沉声道:“大汗,臣听闻明朝内部派系林立,明教教主张无忌重归明教之后,朱元璋如坐针毡,明廷上下人心惶惶。臣请旨,愿即刻统兵攻明,趁其内乱,攻其不备!”

    元昭宗大喜,却又关切道:“汝阳王方才归来,鞍马劳顿,不若先歇息几日?”

    王保保摇头,目光坚定如铁:“多谢大汗关怀。臣之亡父,一生为大元奔波,至死不休。臣既承其志,岂敢有片刻懈怠?大元兴亡,在此一举,臣愿以身许国!”

    元昭宗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四射,拍案高声道:“好!有汝阳王这番话,我大元重入中原,指日可待!”他大步走下宝座,亲自倒了一碗马奶酒,双手递到王保保面前,“卿对于攻明,有何良策?”

    王保保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抹嘴道:“臣隐居凉州多年,对当地地形了如指掌。凉州统兵大将蓝玉出身明教,虽有大将之才,却素来为朱元璋所猜忌。此番张无忌重归明教,蓝玉心中必然如惊弓之鸟,日夜不安。臣欲出兵伺机而动,先取凉州,再图关中。不知大汗意下如何?”

    元昭宗笑着摆手:“用兵之道,卿自斟酌,朕不过多干预。”

    王保保抱拳道:“谢大汗信任!若无他事,臣请即刻调动兵马,择日出兵!”

    元昭宗哈哈大笑,朗声道:“来人!上酒!朕要亲自为汝阳王践行!”

    帐中气氛陡然热烈起来。元昭宗高举酒碗,环顾众将,声如洪钟:“盼望众位将军全力协助汝阳王,中兴大元!”

    众将齐声响应,声震帐外,举碗一饮而尽。

    王保保带着众将躬身施礼,转身大步出帐。

    朔风迎面扑来,吹得他战袍猎猎作响。他抬头望了一眼北方苍茫的天穹,乌云裂开一道缝,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草原上,犹如铺了一层碎金。

    当夜,王保保升帐点兵,分拨众军。二十万铁骑踏碎寒霜,刀枪映照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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