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吧啦在校门口的壮举,在天一中学的学生群体中荡起阵阵涟漪。
隔天,全校的学生私下都在讨论这件事。
身为话题中的男主角,李杰走到哪都能收到一大堆注视。
不过,在他们班内部,情况倒还好。
黑板上明晃晃的高考倒计时,就像是一根鞭子,不停地抽打着他们,提醒着他们。
高考就要来了。
而且是越来越近。
李杰已经完美地融入了高中生活。
这个节奏跟他当年上高中差不多,紧张、单调,所有人都像一台上紧发条的机器。
吃瓜?
哪有那么空?
再者说,‘许弋’又不是第一次收到情书。
然而,黎吧啦显然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被教导主任‘礼送出境’,非但没有浇灭她的热情,反而像在干柴上泼了油,燃起更旺盛的征服欲。
她开始变着花样地出现在李杰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
今天在校门口,明天在李杰回家的必经之路。
不仅场景不一样,她的装扮也不一样。
有时是一副小太妹的打扮,带着紫色假发套,穿着那种钉子假皮外套,脸上涂着厚重的眼影。
有时她穿着校服,打扮的跟个乖乖女似的。
这不。
今天她又换了一套装扮。
走了成熟风,学着社会上的那些女人,穿着性感的短裙,腿上裹着丝袜,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她靠在一棵槐树下,姿态慵懒,又带着刻意的风情。
看到李杰出现,她丢掉手里的烟。
“许弋!”
她清脆的声音引得周围学生纷纷侧目。
无视那些目光,她径直走到路中间,挡住了李杰的去路。
她递上一瓶冰镇的汽水。
“喏,天热,解解渴。”
“你平时没事吗?”
李杰停下车子,‘好奇’的打量着她。
“我?”
长时间的冷漠让黎吧啦习惯了两人没有交流,突然递过来一句话,她反而愣住了。
然后。
心中一喜。
果然,老娘的魅力无人能敌。
“我当然没事啊,不对,我有事,追你就是我最大的事。”
“呵呵。”
李杰呵呵一笑。
“你知不知道,其实你伪装的很差劲。”
“差劲?”
黎吧啦嘀咕一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
酒吧里的那些大人不都是这种打扮?
“你的眼神里没有爱,只有看见猎物的欣喜。”
李杰神色淡淡的说道。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成了你的猎物,你只是享受这种过程,满足自己的征服欲。”
“我想,等你完成了这个目标,你大概会一脚把猎物踹开?”
此话一出,黎吧啦愣在原地。
连李杰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没注意。
因为一字一句都戳进了她的心里。
她是不喜欢‘许弋’。
追‘许弋’不过是她跟张漾的一个赌约。
另一边,李珥看着不远处黎吧啦孤伶伶一个人,忽然间,她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怜。
就像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虽然黎吧啦追求‘许弋’这种事让她很不舒服,但人都是多面的。
不舒服、讨厌和可怜都可以共存,刚刚发生的事,她都看在了眼里。
不过。
两人具体说了什么话,她没听到,因为她离得有点远。
只看到‘许弋’说了几句话,黎吧啦就跟傻子似的,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他们说了什么?
李珥有点好奇,但她不会去问,尤其是不会找黎吧啦问。
她觉得对方是一个不良少女。
最好还是少接触为妙。
“小耳朵,看什么呢?还不走?”
这时,尤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什么,这就走。”
言罢,李珥收回目光,踩着自行车就往家里赶。
尤他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黎吧啦,他叹了口气。
但,很快,他又追上了小耳朵。
“今天物理最后那道大题,你解出来了吗?我总觉得步骤有点问题,有点拿不住。”
“什么问题?”
聊起学习,李珥暂时把那些少女的心思给放下了。
高中,尤其是高三,哪怕‘许弋’现在跟她表白,她大概也会犹豫几分钟再答应吧?
毕竟高考太重要了。
在她的计划中,一切都等高考结束再说。
而且。
她也打听过,‘许弋’好像要考复旦,以她现在的成绩,考复旦可能有点够呛。
但,考一个申海的学校,应该问题不难。
当然。
最好还是考复旦,在一个学校,接触的机会也多一点,或者,高中毕业的同学会表白?
她也想过这条路,只是,她跟‘许弋’不是一个班,贸然出现在别人的同学聚会,有点尴尬吧。
哪怕她有朋友跟‘许弋’一个班。
另一边。
黎吧啦一个人走回了出租屋。
她目前是一个人住。
回来之后,她忽然有点泄气,‘许弋’好像跟普通的男人不一样。
她出社会那么早,自诩见多识广。
那些男人看她是什么眼神,她能感觉到,很多人丝毫不掩饰眼底的欲望。
还有一些老男人更恶心,直接上手。
经常混迹在鱼龙混杂的场所,她也练就了一身‘功夫’。
怎么办?
就这么放弃了?
可。
这不是她的性格!
如果说之前追求‘许弋’是为了完成跟张漾的赌约,现在的话,多少带点少女的叛逆。
不能就这么算了!
接着,她坐到化妆镜前,对着镜子开始练眼神。
练了半天,她恍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眼神?
然后。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些盗版影碟,用着回收来的二手DVD和电视,看起了那些经典爱情片。
不会?
她可以学!
等她学成了,到时候再去找‘许弋’。
许弋!
她拿下!
然后再狠狠地把他一脚踹开!
接下来几天,李杰这边倒是清净了几分。
没有黎吧啦拦路,他不用再受到那些注目礼。
高中生嘛,都喜欢起哄。
吃瓜又是人的天性。
不管黎吧啦是放弃了,还是卷土重来,他都无所谓。
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人。
外在的那些刺,什么烧鸡都是伪装,说白了,她就是一个失去双亲,渴望被爱的凄惨少女。
越是这样,张漾这种人越显得畜生。
现实当中其实有不少这种人,这些精神小伙的脑回路跟普通人不一样。
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他干什么都没错,都能逻辑自洽。
直到某天,体会到现实的毒打,他们才会有所收敛。
《左耳》原著对他的安排还是太好了。
放在现实当中,哪有那么多戏?
这一天上午,李杰刚回到座位,就发现桌肚里多了一个袋子。
打开一看,是一份包装精美的饭盒,旁边还放着一罐汽水。
饭盒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爱心午餐!独家秘制!保证毒不死你!”。
落款是黎吧啦,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笑脸。
看到那盒饭,周围又响起了窃窃私语。
不过,李杰没打开,也没吃,只是把它重新塞回了桌肚。
他没丢掉。
浪费粮食是一件可耻的事。
留着,回头再还给黎吧啦,不过,这个天留到晚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坏?
不一会,他把饭盒放到了老师办公室的冰箱。
作为市重点高中,天一中学的教职工待遇还是不错的,老师们不仅有配套的午休室,茶水间也有冰箱。
只是,冰箱的利用率并不高,很少有老师会带饭。
学校有食堂,谁带饭啊?
而且教职工食堂是单独的小食堂,那些菜很多都是小炒,不是大锅饭。
教职工食堂还有专门的补贴,至于补贴的钱从哪里来?
借读费。
有不少家里有点小钱的学生,分数不够又想享受重点高中的教育资源,那就交钱。
一个学期五千,一年一万。
三年就是三万块。
借读费不是一学期一交,而是一次性缴纳。
收一个借读生就是三块万,关键还不是交了钱就能上。
有指标。
想进来不止要交钱,还得有门路。
虽然这么干削微有点不合规,但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叮铃铃!
放学铃声准点响起,李杰收拾好课本,背着书包就去了教职工办公室。
就这简单的存一个饭盒,事实上也有区别对待。
好学生这么干,多半没事,如果学习成绩不是那么高,可能就办不成了。
学力歧视,可不单单发生在校园之外。
取好那份盒饭,跟几位老师打了声招呼,他便走了。
他走后,几位年轻的老师不由多聊了几句。
“许弋怎么会在这边存盒饭?”
“可能家里带的吧?”
“不对啊,家里带的,他中午不吃?办公室又不是没有微波炉。”
“谁知道,不过,这次四模成绩出来了,许弋这次考得有点好啊,阅卷组的老师都在夸他。”
“多好?”
“数学、物理、化学全满分,生物接近满分,语文、英语,一个130分,一个140多分。”
“那总分不是700多分?”
“是啊,清北的苗子啊,说不定还能拿一个省状元。”
“咱们学校上次拿状元是什么时候?”
“大前年吧,文科状元是咱们学校的,理科状元,好多年没出过了。”
“这学生确实厉害,脑瓜子聪明。”
“其实,以前好像也没这么厉害,最近进步的很快。”
另一边。
李杰骑着车走出了校门,没骑多远他就看到了黎吧啦。
今天的她又换了一副打扮。
没有装学生,也没有装太妹,装成熟,就是符合她那个年纪的打扮。
什么妆都没化。
十八岁的姑娘要化什么妆?
青春无敌,那种少女感胜过99%的化妆品、彩妆,她的衣着也很普通,一件白色T恤配上热裤。
这身打扮大概就热裤比较出格一点,毕竟,这会是2006年,不是2016年,而且他们这里是一座小城。
整体风格偏保守。
很少有学生这么打扮。
要是放到大城市的大学,这身打扮倒不违和。
“怎么样,饭好吃吗?”
看见李杰来了,黎吧啦照例拦住了去路,顺便把含在嘴里的棒棒糖取了出来。
“你留着自己吃吧。”
李杰从书包里取出那份散发着凉气的盒饭。
“你怕我下毒啊?”
黎吧啦噗嗤一笑。
“你这人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我是怕难吃。”
李杰把饭盒强行塞了过去。
“还有,以后有钱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吧,我听说过你的事,赚钱也不容易。”
言罢,不理会愣神的黎吧啦,他又走了。
很快。
黎吧啦反应过来,张口想喊,但,李杰已经消失在了转角。
手里的盒饭虽然有点凉丝丝的,不过,她心里却涌现出一点点暖流。
这么多年,除了她奶奶,没有人关系她吃得好不好。
越是缺爱的人,对这种小事越在意。
良久。
她抱着饭盒往出租屋走去,刚转过一个街道,她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张漾?”
黎吧啦笑着往前跑了两步。
“你来找我?”
“对啊,话说,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张漾吊儿郎当的站在她的面前。
听到这话,黎吧啦心底闪过一点点失落,然后,她昂着头,故作成熟道。
“急什么?他要是那么好搞定,还用得着我出手?”
“而且,许弋跟你说的那些书呆子不一样,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不一样?”
张漾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我看是你他妈没用,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帅,心动了?”
“你说什么呢?”
黎吧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说什么?”
张漾冷笑一声。
“说什么,你清楚,再给你半个月,如果你还搞不定,我们的约定,作废。”
不等黎吧啦有所反应,他转身就走。
怀抱着盒饭的黎吧啦有点烦,她抓了抓头发。
看着张漾渐行渐远的身影,她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点点动摇,不过,很快又被‘爱’给裹挟了。
半个月拿下‘许弋’?
好像有点难。
实在不行得上点手段,再怎么样,‘许弋’也只是一个没谈过恋爱,没碰过女人的高中生。
稍微给点福利,他就会沦陷吧?
当然。
她没想着把自己交出去,她没那么贱,那东西要留给她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