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旁的池塘里,几株荷花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下,散发出难得一见的魅力;看着这般景色,就算是屋外的佐佐木也不免要静下心来,欣赏一番。
此处是川渕宅后院中的其中一处小木屋,是在香料六七岁时所建的,起初是为了好玩,而现在成了回忆过去用的场所,藤丸立香此刻也正睡在这里。
木屋虽然不大,但也称得上小巧玲珑,简单却不失可爱,虽然时隔多年,木质仍旧靓丽润泽。
微风拂过丁香树,几片花瓣随着风儿,飘进半敞着的木窗内,伴随着香气,花瓣轻盈地落在藤丸立香的脸庞上,“……”逐渐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乌黑的天花板,困倦地眨了眨眼;一时间难以适应这陌生的环境,又眼神迷离的观察着四周,明明很陌生,但却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温暖感,是因为红木的缘故,或是因为那淡淡的花香?藤丸立香支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视线不知不觉移向窗口。
“玛修..阿福?”或许太过迷糊了,竟然现在才想起两人,可很显然,这空荡的小屋子里可没有她们,将薄被掀至一旁,拖拉地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向那半敞的窗户。
“..噢——…”当走到窗前,眼中的景色令藤丸立香惊奇,池塘的水面上倒映着月光,几株荷花的花苞刚刚初开,让人不觉想到,如果此刻再来几只萤火虫,那可就真是锦上添花了;静盯着平静的湖面,藤丸立香仿佛陷入其中,忽然间,水面不知怎么扬起了波纹,月之倒影也变得扭曲,这才让藤丸立香回到了现实。
“哎呀~真是没想到。”佐佐木小次郎忽然出现在屋外的窗旁。
藤丸立香:“小次郎?”将头微微伸出窗外,向右望去。
佐佐木背靠着木屋的墙壁,微闭着的双目轻微睁开一只,俏皮的说道:“本来不想打扰主公的雅兴,可没想到还是被这个小家伙……”说着,佐佐木看向池塘的某处。
“?”因为好奇而追寻着小次郎的视线,最终在一片荷叶旁发现了一只冒着小头吐着水泡的小鲤鱼,看着这个小家伙,藤丸立香情不自禁地小笑了一声。
“怎么样了?感觉。”佐佐木小次郎问道。
藤丸立香回答道:“嗯,好多了——”沉默了一会儿后,“辛苦你了,小次郎。”
“……”佐佐木愣了一会儿,不经细想,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从藤丸离开迦勒底已有三年,时隔境迁,再听到这番言语,这让小次郎的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感慨。
“小次郎?”藤丸立香见小次郎有些呆愣,便又呼唤了一声;小次郎沉默了会儿后,微微一笑,重新合上双眼,微笑着说道:“不,哪里……”
“……是嘛。”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就这样,重新欣赏着月光与夜幕所赐予的,这美妙景色。
“哎?!!!这不是玛修吗!真的是玛修·基列莱特!怎么回事啊!从上午那阵子就一直是失联状态???”大荧幕中,达·芬奇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着玛修,看得出来十分担心。
玛修连忙举手喊停,制止住了达·芬奇的问题连弹,说道:“请等一下,达芬奇亲!请冷静一点!”
“喂!!你们几个,少在别人家里大呼小叫的!”川渕香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声对站在身后不远处,对着桌柜上通讯器说话的玛修大喊。
“是的!十分抱歉,川渕小姐真的很抱歉!”玛修立刻转身对川渕赔礼不是,川渕说实在的并没有太责怪的意思,只是老早就养成了这样的性格,看到玛修这么卖力的对自己道歉,倒是搞得自己像个坏人一样,只是小声叨叨着“嘛…算了。”就又将视线转到电视上了。
坐在一边的柳生海人,特意挑事说:“真是个恶劣的家伙啊,玩意把人家惹哭了怎么办?啊?”
“闭嘴,死老头。”川渕若无其事的骂了一句。
在这漆黑的走廊中,回荡着阵阵清脆的脚步声……
一道莹亮的手电光照射进图书室内,伊藤游三世嘴里念叨着“精灵…精灵……”认真在书架上寻找着;过了一会儿,总算才是停下步伐,将一本不厚不薄的书抽了出来,看着书的封皮,游那发自心底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游将借用条子放在管理员办公桌上后便要准备离开,可就在走出图书室时,训练室的灯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仰着头,训练室的提示灯的的确确亮着,说明此刻里面还有人在,出于好奇心,伊藤将书单手抱在怀中并走进了训练室。
起初只是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一处灯光;等到靠近一段距离后,才能完全看清是谁。
那人忽然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似乎已经呆了很长时间。
按理说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无论是多么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扩大至几倍,但是这个人却没有察觉到伊藤的到来。
伊藤游三世:“真是勤奋啊,你。”
“…?……”要不是伊藤特意去引起八院良野的注意,恐怕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还有个人在身后。
伊藤游三世:“……你看起来,很焦躁。”从八院的眼神中可以看出。
“……”良野并不否认这一点,目光转向前方的标靶,他将手缓缓抬起,并伸出食指;这个举动让伊藤游有些在意,随后便听到“久封于深渊的炎魔啊..灼烧其身;汝之哀怨,汝之愤慨,化为Curse(诅咒)。”,是“炎魔咒杀”的咏唱,属于高等级火属性咒杀系魔术,伊藤游关于魔术类的书籍阅读量十分惊人,但在记忆中也只记得有一两本中稍有提及。
虽然咏唱完了,但标靶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要施展‘炎魔咒杀’吗?”伊藤游坐在离良野两三步远的位置问道。
八院良野沮丧的叹着气,说:“啊..没错。”
“看样子失败了呢……”应该说是失败吗?又或者是说根本不会运用?但是单从知道咒文这点就已经很不简单了,更何况是在D-3的他呢?伊藤这么想着,又说道:“真是不简单,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咒杀术的?我也只是在一些书籍上偶然看到,不过都是一些概述…比如咒杀目标不能在5秒内移动,不然咒术就会失效什么的。”
“我师父教的。”八院良野不假思索的答道。
“师傅吗?……”不知为什么,自从上次图书馆跟他对峙之后,心里就对这个叫八院良野的男人产生了莫名的好奇心,应该是好奇吗?有一种相似感……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平易近人,但是那时候又救了自己,从刚到这里到现在,帮助过自己的也就只有东门芸红而已,虽然没有亲口说,但是心里还是很感激……的说,“那个……”伊藤游声音有些小,良野没怎么听清,扭头看着伊藤问:“什么?”
“我是说……”伊藤的脸开始泛红。
“说什么?”良野倒也是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你师父真是厉害啊!”这里的声调忽然变得老大,把良野震的差点躺倒地上。
“啊……是吗,你怎么这么紧张?”被吓了一跳的良野双手向后撑着地面问道。
“诶?我我我没有,没有紧张啊!”,心想:“怎么回事!?明明说一句‘那天真是谢谢你了。’就行了啊!我干嘛要害羞啊!对男生说谢谢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吗!!?”,为了隐藏而努力的假装看书,这反倒让良野觉得“这就是在紧张吧?”
八院良野:“我说——”
“啊?!”伊藤游猛地抬起头。
“我难道很可怕吗?”良野的语气虽然跟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是却莫名的让伊藤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此刻,良野昂着头,闭着眼睛面向上方的灯光,继续说道:“我最近刚交的一个朋友对我说过,‘我还以为你是个冷酷的人’,我看上去很冷酷吗?”乍听之下似乎是在问伊藤,但是对伊藤来说,良野也在问他自己。
在灯光的照耀下,良野脸上的汗水以所剩无几,焦躁的情绪也几乎消失无踪,但是正因为如此,本来还能看出焦虑的脸,现在却什么都见不到了,是生气还是高兴,是忧愁还是悲伤,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八院同学。”伊藤忽然发问,良野睁开双眼,面向伊藤游,说:“你还真是个问题儿童,什么问题?”
伊藤游顿了顿,问道:“你是怎么看‘魔术’的?”
“怎么..看魔术?”八院良野没有搞懂伊藤游这个问题的用意,故此重复了一遍。
“我呢,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人家里……”说着,伊藤游双眼中充满欣喜,注视着自己双膝上的书本,并用手来回小心抚摸着,“也不能说很普通吧,父亲是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小说家,经常会写一些跟魔法、幻境有关的文章;可能是受到这样的映像吧..我开始对魔幻的东西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像是古代的遗迹,传说中的幻兽,还有藏匿在世界各地的…精灵什么的……”
“……”八院良野没有打断伊藤,而是静静倾听着;伊藤游抬起头,虽然双眼注视着前方的标靶,但她此刻双眼中所映射的却另有其物,“父亲他每当跟我讲述那些奇幻的故事时,我都会很认真的倾听;呵呵,也许就因为如此..父亲他开始会给我一些奇怪的书籍,上面都是一些关于魔术的理论跟施展方法,感触等等的东西……多亏了这些我开始越来越相信世界存在着魔法……真的很高兴,很开心……”
“就算是被孤立?”八院良野忽然问道。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这是我喜欢的魔术啊!”伊藤的回答响彻在良野的耳边,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喜欢的魔术…这句话在“那时”起就已经被八院所舍弃,自那时,他没有再去触碰那“喜欢的魔术”,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正常的工作,正常的生活,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的像是行尸走肉,像是提线木偶,就正常到连自己为了什么而活着——都不知道了……
“抱歉..说了这么多关于我自己的事情——”当伊藤扭头重新看向八院良野时,她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因为,此时此刻,八院良野的脸庞,竟然划过了一道泪痕,“那个……难道说,八院同学你..在哭吗?”
“……对不起,也许是我太累了。”那泪痕是货真价实的,但从良野的口气中,听不出任何异常。
“太累了..也不至于哭出来…吧?”伊藤质疑道。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想知道什么?”虽然良野是侧着脸问问自己,但眼睛却被搭拉着的刘海所遮挡,完全看不到此时的眼神。
“啊…关于这个——”伊藤稍微犹豫了一下,“我很好奇,很好奇八院同学是为了什么学习魔术的?一开始以为你是个很随便的人,曾想过..或许是因为你很优秀,所以才会很随便……但是我从你的班级同学那里打听说,你的成绩并不好,我就想着,你或许是一个很讨厌魔术,但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逼迫到这里的,但是现在却看到你在努力的练习……我有点被你弄糊涂了……”
“嗯呵!”低沉着头的良野当听完伊藤的话后,忽然之间竟笑出了声。
伊藤游不明这笑声的含义而“嗯?”了一声;八院良野仍旧坐在原地,手掌扣着地面,忽然间竟抬头哄堂大笑起来,这下可把伊藤吓得不轻,随手拿起书本重重砸向八院良野,并传出“咿呀!”可爱的惊吓声。
“啊哈哈~抱歉抱歉~因为..因为你突然这么问我,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啊..哈哈~”虽然头被砸的很痛,但是脸上仍旧保持着发自心底的笑容,就算这笑容中夹藏着泪水,泪水在灯光的照耀下变得晶莹,伊藤游虽然很生气,但是见到这样的情景仍旧会忍不住停手注视着他。
在伊藤眼中,那笑声是多么无力;此刻,无奈也好,悲伤也好,一切积存在内心中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伴随着笑声与眼泪一并被挥洒而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到底距今为止以怎样的方式而活着?”伴随着内心中这新的两个问题,伊藤游三世对八院良野的看法,在此刻——重新认知。
“你那本书是什么?”
“嗯?啊,你是说这个吗?《精灵游记》,是一位爱好远足的魔术师著作的。”
“这样啊,看样子你真的很喜欢精灵或者幻兽什么的东西。”
“嗯,这也是我为此奋斗的目标——探索各个神秘少知的地域,去亲眼见证那些奇妙的生物……”
训练室的提示灯变得暗淡,接着,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