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将至,金色的日光泼洒在那层层叠叠的高耸之都上,就在仿佛能够触及云朵般的顶端,一位至高之人就坐在那里;阳台上,俯视着自己璀璨生辉的国度,赤裸健美的身体上佩戴者三两件黄金饰品,杯中的美酒在手中摇晃着,那桀骜不驯的眼神中,充斥着孤高与傲慢,嘴上的一抹笑意,仿佛是在说“只有本王才配拥有这美丽的城市。”而就在这位王者,准备饮一口酒水,嘴唇刚刚与金杯相触时,一位女性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呵呵~真是有够悠闲的啊……吉尔伽美什。”对于这甜美醉人,摄人心魄,仿若天籁之音般的妖媚,吉尔伽美什也只是轻狂一笑,回应道:“少在这里跟本王客套了,伊修塔尔。”
伊修塔尔,美索不达米亚的众神之一,女神中的最高位者,掌管美和丰收,与战争的女神,“这么说的话,你已经知晓了我此来的目的了吗?”女神向着吉尔伽美什的身后渐渐迈进,直到站在了阴影与光明之间的位置方才停下。
“当然知晓!无非是背着众神来向我告密而已!你认为我会感激你吗?伊修塔尔哦——”吉尔伽美什站起身,俯视着脚下的一切,“——从本王继承王位那天起,就已经下定决心,不会让众神称心如意了!自然也包括你,伊修塔尔;以后少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众神无论要降下怎样的天罚,本王也无所畏惧!”吉尔伽美什回过头怒视着伊修塔尔。
“……呵呵呵,是这样吗?那随你的便好了,不过你放心,众神可舍不得对你降下什么惩罚,人类还需要你的管理,肃正的‘锁链’已经在路上了,你可要好自为之哦~吉尔伽美什……”虚幻美妙的声音随之消逝,只剩下吉尔伽美什一人,他合上眼睛露出难以捉摸的笑颜,自言自语道:“锁链是吗?哼..哼哼哈哈哈哈!!想凭区区锁链就将我束缚?可笑之极!…甚好!本王会满怀期盼的等待将锁链扯断的那一刻!”
自天之锁变化成恩奇都的样子后,两人的关系逐渐开始变得微妙了起来,因为样貌过于相近,天之锁几乎很少出门,但每当恩奇都的酒馆工作结束后,天之锁也总会担任起她的护卫工作,与她一起回家;久而久之,两人一起相处了有三五天的时间,这三五天的时间,恩奇都告诉了很多有关于人类的常识,感情,以及一切的一切,哪怕这其中有一些东西是天之锁无法理解的,但它仍旧把这些话牢牢记着,出于对恩奇都的敬重。
这天,恩奇都一如往常地将木窗拉开,“!……”在晃眼的阳光一闪而过后,视线中出现了几个玩闹的孩子,他们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颜,你来我往地相互追逐着;按理说这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在这个简陋的屋子中,恩奇都则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注意着这群孩子;不知不觉,恩奇都脸上露出了微笑,静静的呆愣在原地。
“……?你在做什么?恩奇都。”天之锁咬了一口水果,走到恩奇都身边。
“……小恩啊,看啊——那些孩子,是不是很可爱?”小恩,这是恩奇都对天之锁擅自所起的称呼,因为本来就不会起什么名字,因为天之锁的样貌跟自己差不多,而且恩奇都认为“天之锁”这个称呼根本称不上是名字,所以就擅自叫做她“小恩”了。
小恩顺着恩奇都的视线看去,稍稍注视了一会儿后,回答说:“他们只是小一点的人类而已。”
听到这话,恩奇都有些低落,微微沉着脸,对小恩说:“谢谢你小恩……你是想说,他们终有一天会长大,到那时他们就会变成‘讨厌的人类了’是吗?”
“……只有你是特别的。”小恩沉默片刻后,如此说道。
“呵呵……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很喜欢小孩子……正因为拥有着大人所没有的纯真,所以才显得格外耀眼啊……”小恩扭头注视着恩奇都,看到她的眼角流落了一滴浅淡的眼泪,“……我知道了。”
“啊、对了!”恩奇都忽然情绪大转,转身握住小恩的手掌,俏皮的说:“你明天就要去乌鲁克了吧?虽然很舍不得,但是为了感谢你这些天陪伴着我,所以我要送你一件礼物哦!”
“礼物?”小恩一脸茫然的看着恩奇都那璀璨的双眸。
“没错~所以这次为了准备这件礼物呢~今天你就是‘恩奇都’啦!”恩奇都的话让小恩不太明白,它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说啊、今天,你就是我了……这是我最后的一点点私心,你不是这么说过吗?你之所以会变成我的样子,是因为喜欢我的模样不是吗?这点……我不太开心呢,我想让你更了解我……在这最后的一天里,亲身体会……用我的模样~”恩奇都轻轻趴在小恩的怀里,脸上满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恩能够感觉到她的脉搏和心跳都十分奇怪,但却不明白原因,当它开口询问“你到底……!”的时候,恩奇都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并见到了她那假装的笑容,“拜托你咯~”这样说着,便把小恩推出了门外。
“……”站在门口良久,小恩注视着那扇残破的,紧闭着的木门;那虚假的微笑,痛苦的谎言,还有她那颤抖的灵魂,纵然心中持有疑惑,但恩奇都却不是那种会对自己说谎的那类人,犹豫了片刻后,小恩也只能遵从,以“恩奇都”的身份度过这一天。
但是,毕竟天之锁还是天之锁,一个上午的漫无目的的游走,同时也惹来了不少“无耻男人”,当然结果都是被“狠狠地揍了一顿”,顺便还去了一趟阿芙罗蒂特神庙(那便是圣娼的起源,也是罪恶的源头)。
刚刚走进庙宇,“恩奇都!我还以为你死掉了呢!!怎么?你终于想清楚了?”一位样貌丑陋的老女人叫住了小恩。
“……”小恩没有理会那个老女人,而是注视着高坐在面前的石像,“……创造我的人……也包括她吗?”一股想要破坏的冲动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压制了下来,纵然心中对这位神明感到厌恶,但身为“神之兵器”的它还是无法做出反抗神明的举动,如果反抗,那很显然意味着什么。
无视这老女人的叫嚣,小恩转身离开了阿芙罗蒂特神庙——
时光流逝,到了夜幕降临的时间;伴随着夜幕而来的,还有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以及浸泡着鲜血的利刃——破旧的房屋中,一具女尸躺在血泊之中,如大自然一般纯粹的长发被泥血所污染,含着泪水,如空洞一般死寂,暗淡的双眸,令人心如刀绞。
“我说,这女人死了太可惜了吧?”低吼着。
“啧!本来还想趁机爽一把的!没想到她竟然自杀了——”狂吠着。
“这又没什么!不就是割喉了吗?老子照用不误!你们不愿意我可先上了啊~”黑夜之中,恶魔们开始了它们的祭奠,雀跃着,高昂着,在刀尖上跳舞,在血池中沐浴,一声声地刺耳吼叫几乎盖过了雷鸣,被蹂躏,被啃食,被恶魔们无尽的欲望所摧残殆尽——直到,一道闪电落下。
“……”踩踏着散落在地上的肉削,一步步走到那具女尸身边,人偶的内心愤怒着,懊悔着,同时也醒悟了,这一刻,他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想起了阿芙罗蒂特神庙中那个老女人所说的话,“……”人偶抱起了那名“圣娼”,冒着雷雨,向着一个地方渐渐走去。
“……我早该想到的,你就是这种人类;明明可以让我保护你,但你却选择了死亡——不过,我很感谢你,你在最后,又教会了我一件事……这里很美吧?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你应该会喜欢的。”恩奇都微笑着,将编制好的美丽花圈放在了她的墓碑前,转身消失在了这一片翠绿的草地,茂密的森林中……而刚刚升起的太阳,也在此时,向那里洒去了温馨的阳光。
回到家中,恩奇都在地上找到了那件礼物,并把它挂在了脖子上,启程,向着乌鲁克开始进发——用她的这副面容,用她的这个名字——恩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