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晨间的日光照射进了那间平庸无奇的简陋小屋,脸颊上的温暖让她逐渐睁开了那双朦胧的眼眸,惨杂着泪光,视线中呈现出一片雪白的光景,同时怀中的温暖也让她感到有些奇怪,当她坐起身子,揉了揉双眼,再来定睛瞧看时,“诶?……”是一只狼,一只等人般大小的白狼,而这只白狼正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
恩奇都没有大声惊呼,反而十分平静且有些低落,但却又眼神迷离的凝视着那只白狼,深情地说道:“看样子……不是梦呢……”,轻轻抚摸着它柔顺的颈毛。
“……是太累了吗?居然穿着衣服就睡着了……”坐在梳妆台前,眼神呆滞的看着面前的镜子,用梳子缓缓地整理着自己杂乱的长发,不知不觉,几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流落——“不是梦啊……”在恩奇都心中,她多希望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可怕的噩梦,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仅此而已,但是,事实却如此残酷;心痛,悲伤,同时愤慨着,被自己所相信,所抱有好感,说不定只要再多相处一下就能托福终身的男人所背叛,所伤害,同时目睹了他的死状,这样复杂的感情让恩奇都无法形容,甚至无法表述,唯一能够得到宣泄的,就是流下几滴微不足道的眼泪,和被镜子所映射出的那张可怜兮兮的面容。
这场连哭泣都算不上的一幕,没有持续多久,对恩奇都而言,从成年开始到如今现在,被伤害,被侮辱,被残害,这些都已经是家常便饭,眼泪也早就哭干了,而这次的眼泪,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天真而流的,为自己的那点“希望”而流的。
暂且把一切的悲伤和忧虑抛之脑后,回头看着卧在床上的白狼,心想着:“说起来……它是我带回来的还是……奇怪了,怎么想不起来了?”无论多么认真的回忆,却只能记得当时被它的美丽所感动,再往下的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像是昏倒了,又或是其他说不清楚的什么。
“嘛~无论怎么说,这里也算多了一份子呢……呵呵~真是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了依靠一样呢……”恩奇都知道跟一只狼说这些看起来很傻,但是却也阻止不了她说出这些,也正如她所言的那样,像是有了依托,像是有了依靠,自然而然的,无论对方是什么,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对它说出心中所想,要比喻的话,那就好像是“对着树洞告白”一样吧?
恩奇都走到白狼面前,爱抚着白狼的两边脸颊,哪怕白狼刻意的露出了它雪白的利齿,恩奇都也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抚摸着它的头顶,闭着眼微笑着说:“呵呵呵~你的牙齿,像雪一样呢~”,恩奇都地抚摸似乎让白狼有些厌烦,随即,恩奇都便听到了沙沙的锁链声,她睁开了双眼,看着了那两条在面前悬浮着的锁链,哪怕锁链的尖端好如利刃一般的锋利,闪烁着寒芒,她也没有丝毫胆怯,甚至伸手去触碰那冰冷的锁链,她抚摸着锁链,双眼迷离的凝视着,“啊……也是呢,你的确不是普通的狼呢……看啊,多美的锁链啊……”
女子的举动让白狼感到惊奇,面前这个像是森林一般美丽的女人,仿佛如自然一般的女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让白狼感到惊奇,她与至今为止所见到的人类不同,一种无法表述的不同,白狼合上了眼睛,静静地趴在床上,威胁用的锁链也消失不见了,恩奇都则是用满怀歉意的神情看着它,说道:“真是抱歉啊……看样子你不喜欢被人摸来摸去的,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说起来,你还真是神奇啊,竟然能变出锁链……锁链吗……?”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事,恩奇都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时间也不早了,肚子好饿啊……说起来……你会喜欢吃些什么呢?果然还是肉么……”说道这里,恩奇都有些犯愁了,肉的价钱本身就很高,加上白狼的体格也像是饭量不小的样子,“……”看着床上的白狼,恩奇都的心中十分复杂,“看样子我养不起它呢……但是……它为了救我,杀了那些人……放任不管的话,绝对会被抓住的……可是钱的问题……”可怕的想法孕育而生,再去找个工作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整个巴比伦她几乎都已经求遍了,那个酒馆的工作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了,也就是说,她不得不重操旧业;在恩奇都的母亲死后的这一年内,恩奇都就再也没有从事过“圣娼”的行径了,她想要改变,她想要脱去“圣娼”的头衔,而此时此刻的这种“重操旧业”的想法,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却也让恩奇都潜意识的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
“……”声响惊动了白狼,它睁开眼睛,看着恩奇都,而恩奇都却没有察觉到白狼正注视着自己;脸颊的疼痛让她找回了自我,就算这一年内她拒绝了之前所有的“常客”,但她却也免不了被痛打,被侮辱,甚至更过分的事情,她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她了解自己这么做是白费心机,但她却仍旧想要试图反抗这命运,因为她知道,只要还活着,事情就一定会变好,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有机会,“我不会寻死,我不会输给命运!”每当她陷入绝望,自己的内心就会如现在这样对自己如此呼吁着。
“会有办法的……”恩奇都微笑着整理了一下行装,离开了自己的小屋,而那只白狼则是眼神凝重地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
从清晨走到午后,顶着烈日炎炎,空腹感也愈加强烈,“总之……没办法了,先买点东西回去好了……”随便买了点蔬菜和一些肉骨头,便回到了家中;将房门推开,“那个~!实在对不起,白狼啊,我的钱也只能够买一根…骨..头……”手中的菜篮子掉落在地;翠绿色的长发,青笋一般的眼眸,和如天使似的面庞,白皙的身体一丝不挂地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吃着手中的苹果,正扭头看着自己,此时此刻,恩奇都无法言喻,吃惊不已,那几乎就差叫出来的惊讶表情上,柔润的嘴唇上下张合着,磕磕巴巴地对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如此问道:“你是……谁?”
“嘿~~真的好像啊!”恩奇都顶着它看了许久,无论是身高,肤色,或是样貌,甚至是手感都几乎一模一样。
“……一定要穿着吗?”人偶穿上了一身宽敞的白袍,活动了几下,问道。
“肯定啊……虽然说不穿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对你来说是这样……不过!既然是人类的身姿了,就必须要穿衣服才行!”恩奇都的话语十分肯定,人偶虽然表情不悦,但也只是说了一声“真不习惯……”
“嗯……没想到祭祀用的服装改一下也挺好看的……很适合你!”恩奇都眯着眼微笑着咬了一口苹果。
“毕竟人类的衣服太麻烦了。”人偶站在原地注视着恩奇都,看着她开心的表情,人偶心生疑惑,它问道:“为什么你会这样?”
“嗯?你说什么?”恩奇都愣了一下,不太理解人偶话中的含义。
人偶又详细的问了一遍说:“……你为何能够这样就接受了?我无法理解,难道你不会感到害怕吗?还是不知道恐惧是何物?能如此喜悦地吃着食物,平静地接受我的存在,我无法理解。”
“……”恩奇都陷入了沉默,举在嘴边的苹果也渐渐移开,她欣慰地微笑着,说着:“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的确害怕了,在看到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任谁都会害怕啊……不过,知道了你是那只白狼之后……我又有什么理由害怕那个救过我的‘白狼’呢?”
突然,若干条锁链在刹那间便悬浮在恩奇都周边,“那这样呢!我可从始至终没说过不会伤害你!”人偶的表情变得十分恐怖,紧皱的眉头,恶狠狠的双眼,那无疑是一张可怕的怒颜,而恩奇都则是平静地注视着人偶的眼睛,那双与自己差异无二的眼睛中,透着仇恨,她渐渐站起身,走向人偶,她的每一步都没有丝毫的犹豫,哪怕是身体触碰到了那锋利的尖端而浮现出鲜红的血痕,她也义无反顾;她站在人偶面前,用手抚摸着它的脸颊,用温柔的语气对它说道:“请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不管你在仇恨什么……都不要用‘这张脸’做出这样的表情……因为这是我的脸啊~没有任何人比我还清楚‘这张脸’最适合什么样的表情了……”
“!!”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对自己来说都是那样的与众不同,疑惑着……“你为什么不会害怕?”,被在乎着……“又说这种话了……事到如今,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呢?我很清楚……很清楚真正想要伤害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所以,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好吗?”,人偶此刻正被在乎着,被承认着,乃至于被关怀着,这是距今而言,从未遇到过的感觉,此刻,找不到自我的人偶,它的内心中,正有一股令它无法形容的情感,在逐渐萌芽;它收回了天之锁,愤怒的面容也逐渐恢复了平静,恩奇都看着那张又重归美丽的面庞,微笑着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天之锁。”人偶没有名字,但如果只是寻找一个代号的话,那也只有这个了,天之锁——天之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