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长发从肩膀上滑落,那双如黑珍珠般明媚的眼眸,此刻,正用无比坚毅的视线注视着拐角另一面的敌人,“人开始变多了呢,四个…凭我一个人——能解决吗?”将探出的身子收了回来,靠在墙壁上,凝视着立在自己面前的“武装”,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武装,虽然说形态上独具一格,但也只是以学生用为基准的“量产型”,能力和质量上跟其他魔术礼装没什么太大区分,“但是就算如此……”咬紧牙关,伊藤游双手紧紧握着战镰,就算这是自己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敌人”,心中仍旧存在着胆怯和恐惧,但是绝不能就这样继续下去,虽然恐惧,虽然胆怯,那也只是出于对自己的不自信而已,“自己能够处理好吗?”“能够存活下来吗?”“能够战胜那些东西吗?”这样的想法纵使在脑海中不停地循环着,就算如此,也绝不是能让自己停下脚步的理由,总是要去接触的,总是会去经历的,她确信了——
“我有这样的实力!”想通了,对方只是四个人的话,不出意外,我绝对能处理好!身体不能发抖,不能犹豫,迅捷地、精准地、一口气解决它们!伊藤游这样想着,稍微深呼吸了一下,调整着身体的状态。
“预备——”心中默默掐着节奏,等待着四个敌人分别处于视觉死角的一瞬间,“就是现在!”冲了出来,手中的战镰依在身侧,视线中,四个目标也在这一瞬间将目光投向伊藤游,“不行……距离不够!”并非是敌我的距离,而是指敌人彼此的距间,要说一口气解决所有人还是太难办了。
伊藤游将镰刀当做扇子一样挥舞,挥舞的过程中,将最原初的魔力——乙太,以扩散性的方式向空气中传播,借此形成了强力的压迫,性质类似于风压,只不过刮来的是包含着单纯魔力的“风”,这种方式对魔力消耗按理说会很大,但是由于伊藤游有着与乙太相性的魔术回路,而乙太是最为原初的魔力,等同与自然本身,只存在微妙的差异;通过将部分乙太魔力扩散到空气中,就像是路标一样,引导空气中本就存在的乙太作为进一步强化手段的技巧,这需要精密控制,就算无法做到精密控制,就像是伊藤游这样,依次释放少量乙太,也能达到这种效果,只不过相比之下地消耗会有所增长。
迎面而来的压迫限制住了敌人的反应,视觉以及行动,而施展魔术的伊藤游却没有停下脚步,“持续时间还很充裕!趁现在先解决第一个——”锋利的镰刃自下而上地斜向挥动;因为伊藤的力量较小,为了能够万无一失的“切断”,在镰刃挥砍的同时强化了自身的臂力,而这手感却意外的顺畅,可以说毫无阻力,像是切豆腐或是蛋糕一样顺畅,但是这种感觉根本来不及让伊藤多做思考,能够确认的是,面前的这个敌人已经像是被切开的破布一样在面前飘荡。
“第二个…”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在那之后,距离自己最远的目标,挥舞战镰射出水的飞刃确实的解决了,剩下的两个则是距离自己没多远的靠墙壁的两个,这个时候事先所施加的“风压”已经快要结束了,将电流缠绕在战镰上,瞬间投掷向一个目标,而同时瞄准旁边的另一个同步射出若干魔力弹。
战镰的镰刃将黑影结实地定在墙上,同时强大的电流在它的身上疾走,肆虐,而魔力弹也依次击中了目标,几乎同时,两个黑影在空气中蒸发。
“……”忘记了呼吸,甚至开始有些后怕的心情涌了上来,“……呵呵……呼~真不敢相信这是我做的——”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所做出的连锁行动,没想到这么顺利地进行了,嘴角扬起庆幸地微笑,伊藤游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松了口长气。
就在这时,身后的冰凉和令人颤栗的不祥感觉让她害怕地动弹不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这样的想法是确实的,不知道是什么,连思考都做不到,只是因为突然就有了这样直接的感觉,让她的思考在这一瞬间停止,有的只是想回头却又不敢回头的犹豫。
而视线中也在此刻,出现了一个男人,一个神父打扮的男人,他十分自然地站在那里,那双淡蓝色的双眸安静平和地看着自己,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做,手里只是拿着一本很厚的书,但是——却有一道白光,不对是电光吗?很快,快到只能看见一丝白光,接着就是,我身后的那阵令人颤栗的冰冷也消失无踪了,我终于回过头,才知道了刚刚在我身后的是什么,“!…是第一个——为什么会……难道是物理上的伤害没有作用?”伊藤游又看了看另外三个,的确已经完全消灭了,这么一来只有一个结论,对方对物理上的伤害是免疫的,“真的是大意了。”这样说着,再回头看向那个救了自己的男人,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改变,脸上看不到情绪波动,像是一个蜡像,就那么死死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刚!刚刚真的是谢谢您,请问您是迦勒底的老师吗?是高年级的?因为我没怎么见过您呢。”伊藤游毫无戒心地跑到男人的面前,但是对于她的热情,男人并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丁点的表情都没有,就那样微低着头死死地看着她,你甚至看不到他何时眨过眼睛。
“……”这样的违和感让伊藤游有些害怕,不是很难理解,任谁被那张死脸盯着看都会觉得不自在吧?
放弃了询问,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这也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那…没事的话?我有急事要去医务室!所以、我先走了!很抱歉!”慌张地行礼之后,刚要与这个男人擦肩而过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力让她的身体向着反方飞行,仿佛失去了重力。
“呃……好疼……”从地上爬起,疑惑地看着那个男人,“……刚才是怎么回事?是他做的吗?……可是没看到他动啊……到底——”手指没有动作,嘴唇没有张合,除了能感觉到魔力外,呼吸几乎都感觉不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在刚刚做了什么?“那感觉是怎么回事……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刚刚?无法理解……书上……找不到……”伊藤游很难从已知的知识中去理解,解释这样的事情,太过有违常理了,并不是阻力或是推力,连强制力都不算,肉体上感觉不出丝毫的违和,除了自己浮起来这一点能够确实感觉到像是失去了重力,而在那之后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男人默默地,不紧不慢地向她迈出了稳健自如地步子,双肩上,两条白色的锦布在身前左右颤动,手上的圣经仍旧抱在怀中,他的身姿,他的步伐,都是那么完美,仿若真的是一名“神职者”一样,神圣、光洁、无暇无垢——令人陶醉。
不知不觉,当注意到他浓密,与发色相同的睫毛时,这个男人已经到了伊藤游的面前,伊藤游感觉不到恐惧,甚至感觉不到危机,她只是呆呆地注视着这个男人那好似广阔蓝天的眼眸,深邃,无神,却又莫名地令人为之沉醉,哪怕她的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等人大小,雕刻精美的十字架,虽然圣洁,却也充斥着危险。
阴影仿佛是一张幕帘,将她的视线遮住,“?!”伊藤游立刻缓过了神,她抬头看到了危险,本能的向着一边翻滚,运气很好,可以说有惊无险地,死亡与她擦肩而过;十字架的重量强到将自己的表面三四毫米镶进了地面。
“他像杀掉我!”无论对方再怎么令自己迷惑,也是时候认清了,他毫无疑问是自己的敌人,恰巧翻滚的方向是墙壁这边,自己的“武装”就在墙上,站起身便将手伸向那里,然而又是那毫无征兆的情况,没有感觉到任何冲击或是强迫,自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紧紧贴在墙壁上动弹不得,而伊藤再一次看向那个男人的时候,不仅仅是只有那个男人,男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悬浮着的十字指向标,造型与十字架相似,而最长的一头正朝向自己。
“!!呃——!就是那个吗?是礼装?”想要挣扎,但是身体没有反应,没错,是没有反应,明明大脑已经对肉体传达了命令,却毫无反应,这种事情让伊藤游陷入了因“未知”而感到的些许恐慌。
“你到底——是什么人?”用自己那纤柔的声音,对面前这个完全看不透的男人如此发问。
——而答案,自然就是一直未变的沉默。
面对那张根本不知该怎么正确形容的面庞,“我不懂……既然你要杀我的话——有为什么又要救我呢!”伊藤游大声质问着。
“……”他伸出了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像是描绘她美丽的轮廓一样游走着;伊藤游有些糊涂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不适?明明刚刚自己差点就被杀死了,反而总能感觉到他所散发出的温柔?虽然被这样不经同意的、当然也不可能被同意,抚摸着自己的脸,但是却感觉不到什么不敬的意思,而且,那只手也已经放下了。
“你到底……”不解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等回过神来,自己的限制似乎也被解除了,之前那个怪异的箭头也不见了,这个男人也转身想着自己想要去的方向走去。
“……”伊藤游望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他到底——是谁?”带着这样的疑问,伊藤游将墙上的战镰拿下,默默跟在后面。
突然,一声撞击,位置就是那个男人前面,像是什么钢铁之类的金属重物相撞一样的声响,伊藤游好奇的跑了过去,等站在那个男人身旁时,她所见到的是——一面巨型十字圆盾,和面前一道由火焰围绕的宽广通路,而透过宽而长的真空区域,往另一端望去时,便是那张熟悉的容貌。
“!!良、八院良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