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幽暗的天空中,混入着灾厄的气息,站在高处,感受如尖刀般冷涩刺骨的强风,衣角或是发梢,尘埃或是砂石,一切轻如草芥的事物,都无法逃离这场肆虐。
“——都跟到这里了,你还想这样到什么时候。”语气中没有一丝情感,像是冰冷的机器,洛雷托?凯尔?德罗茶,站在一处楼顶的天台上,目光一直向着远方那处形似漩涡一般的天空。
艾塞丽出现在他的右肩上,既好奇又吃惊,“凯尔?”小声,带着担忧的语气,艾塞丽知道洛雷托的“诅咒”,她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开口说话,虽然语气是那般冰冷,好似钢铁。
“杂种。”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便能听到割破空气的声响,在耳边一晃而过;一柄宝剑扎实地插在洛雷托的脚下,而在那之上的,便是他的“路标”。
“!”面前这个“金色”的男人,在他出现在视线中的瞬间,艾塞丽能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刹那间便感受到了“强大”与“弱小”的直观对比。
“没事。”右手抚摸着身体止不住颤抖的精灵,艾塞丽也胆怯地躲到了洛雷托的肩后,扒着他的肩膀,只能看到那张,眼角因为恐惧而流出泪珠,却依然努力保持着坚强的脸蛋儿。
“哼,本王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吉尔伽美什浮在空中,仍旧保持着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的确跟哑巴没什么区别,能像这样与你‘沟通’也是极限了。”洛雷托抬起头,正视着吉尔伽美什,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抑制力’的话。”
“嗯?”吉尔伽美什对洛雷托的话有了初步的猜测,“他会成为现在这样,跟抑制力有关是吗?因为本王的力量与那股力量是伯仲之间,所以才能开口是吗?”,吉尔伽美什问道:“本王没功夫在这里听你闲话!之所以跟你到这里,完全是因为‘在你身上能得到至关重要的信息’这件事!当然,如果你辜负了本王,那你就别想呼吸到下一秒的空气了。”
“——啊,我也没打算隐瞒;看样子,我‘寄宿’在这个组织的时间也到头了。”虽然洛雷托所说的“寄宿”一词,很让吉尔伽美什在意,但是他名没有打断洛雷托的话,洛雷托继续说道:“从上了飞机那时候,我就已经发觉到了,你是为了‘克劳利的真相’才跟着我的吧;不过,你的直觉很准确,我虽然知道的很少,但是知道的却的确很重要,我自认为是这样的。”
“说重点!”吉尔伽美什催促道。
“——真是急性子;其实,这场人类、不,不光是人类,就连这个地球,恐怕也无法逃脱的灾难中,最危险的不是什么克劳利,也不是什么幻兽,更不是——”目光望向刚刚眺望的方向,继续说:“——更不是什么背世的疯狂炼金术师,‘我们’真正的敌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家伙们。”
“你在挑战老子的耐心吗?……杂种!”吉尔伽美什恼怒地又向洛雷托丢出了三发宝具,其中两把长剑威吓性质的从洛雷托两边擦面而过,两鬓的头发也被利落地割掉了少许,至于那把精致的手斧,则被艾塞丽的“守护力”挡住,而悬停在洛雷托的面前。
“本王不喜欢唠叨的人,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就不是那只‘苍蝇’能够挡住的级别了,懂了没有!蠢货!”凶狠地警告后,斧子回到了吉尔伽美什的“王之宝库”。
“!!……”暂且不说那双深邃的鲜红兽眼,光是刚刚接下的那一击,就足以证明他说的“绝不是开玩笑”,艾塞丽很明白刚刚的艰难,沉重,锐利,明明将力量集中在一点,那种“再强一点就真的不行了”的感觉,现在仍让她深深后怕,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她小声向着洛雷托的耳边说道:“凯尔……拜托…拜托了……别再开玩笑了……艾塞丽..艾塞丽真的……真的很害怕……”微微颤抖的嗓音,充斥着对这位,“人类最古老的王”的恐惧。
“——抱歉,不小心玩过头了。”虽然脸上根本看不出这是在道歉,还是真的刚刚是有意为之,但接下来的话,的确没必要考虑这么多,“一个女人,紫色的头发,与你相同的眼睛,身材火辣,与你的风格不同,她的穿着一般都很时髦。”虽然从话里能看得出像是在调侃,但是吉尔加美什并没有对此感到不悦,反而无视了,因为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个人,他问道:“女人?她叫什么?”
“她自称奈亚,但,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像她那样的‘人’,没可能会叫这种简单普通的名字,而且她也不是那种会主动自报家门的类型,比起光明正大,她更喜欢藏在暗处,将值得利用的人诱导向黑暗,然后静静欣赏——哼,很像是‘恶魔’呢。”虽然语气很机械,但是在说“像他那样的‘人’”的时候,“人”这个字被特意念成了重音,这让吉尔伽美什从中感到了一层深意,结合自己对那个女人的感想,自言自语道:“不是‘人’吗?……哼,原来如此,你的情报还算有用!的确提醒了我,那个‘女人’——也的确有做本王对手的能耐!”说罢,吉尔伽美什背过身去,便要离开,但却被洛雷托叫住,他说:“怎么,没有继续想问的了吗。”
吉尔伽美什不屑一顾地答道:“足够了,本王已然理解了整件事况,而且,本王已经厌烦了你那种令人不快的腔调!——哼,不过…别以为你这就可以在本王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在我看来,不管是那个‘女人’还是‘你’,都是同等的存在、懂了没有?杂种哟……”说完,吉尔伽美什消失在了夜空中,只剩洛雷托一人,仍旧站在这明月下,至于这明月,恐怕..也终将不久……
“这样……哼,简直是小菜一碟,控制室那边的技术人员也很卖力呢,哼哼哼~好好去‘挖苦’一下他们好了。”主机房,安徒生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拿出自己的掌上电脑,看了一下信号显示,“果然没问题了,那么就连一下……搞定!”
“?”格蕾薇娜本来站在门口防风,突然听到身后的安徒生在说些有的没的,回头看了一眼。
控制室
“呼~~可算全清没了——嗯?哟吼~!大家忙的怎么样了啊?”刚推开控制室的大门,紧张忙乱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跟天生元气的美咲有点格格不入,把剑收到腰间,一步一踮地蹦蹦跳跳,身上的花边女仆裙子,随着节奏一抖一抖的,来到了主控台,对技术人员询问道:“工作的如何了?要不要喝咖啡?”
“啊……!报告十六夜小姐,敌人与我方的连接线路被强制切断,病毒攻势减弱,系统正在逐个恢复正常,推测应该是有人对主机房进行了直接操纵!”男性技术人员这样说道。
十六夜美咲:“啊,这么说的话,应该是冯了吧?”
女性技术人员:“报告!因为通讯线路恢复正常,收到由迦勒底内部发来的通话要求!是否接收?”
十六夜咲夜:“嗯!”
大概过了两三秒的时间,接收了通话信息,以及将画面投影到了主控台。
“嘿~真是辛苦了啊各位,想必在你们那毫无成果的努力下,已经将病毒杀掉的差不多了吧?”安徒生那张嘲笑脸,出现在美咲的视线中。
“安徒生?你在哪呢?你怎么知道的?”美咲问道。
“啊?是十六夜?嘛,无所谓啦,我刚刚重启并切换了主线路,顺便对这条备用线路加密了。”安徒生解释道。
“诶?刚刚在主机房操作的是你吗?冯呢?”因为冯?霍恩海姆算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英灵,确认了控制室的情况后,便主动要求去主机房了,“说起来也有一会儿了……难道是路上遇到了堵截?”美咲这样想着。
安徒生:“冯?你是说霍恩海姆?他也在往这里赶吗?”
“嗯,大概马上就能跟你碰面了吧,话说你怎么…你是单独行动的?”毕竟魔力供给装置知道刚才位置一直处于瘫痪状态。
“关于这个——”也不用等安徒生自己解释,荧幕中,安徒生身后出现了一个少女,并听到“我说!完事了的话麻烦跟我说一声好不好?快点赶回去!伊藤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格蕾薇娜?!你怎么也在那里!”美咲没想到,那种危险的地方竟然还有学生在。
“诶?老、美咲老师?”格蕾薇娜自然也没想到,跟安徒生通话的,竟然是教体术的十六夜美咲。
十六夜美咲:“……明白了,安徒生,你是已经跟格蕾薇娜达成契约了是吗?”
“没错,虽然是个毫无经验的丫头,但还算有资质,一路到这里也算多亏了她了。”虽然前半句不怎么悦耳,但是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而且是出自这个‘腹黑’家伙,格蕾薇娜就有点稍微承受不住了,脸“噗嗤”一下变得有些粉红,而且有意无意地回避着美咲的视线。
十六夜美咲:“这样啊……不过你没事就好了,格蕾薇娜。”
“不……那个、是我的不对,我很抱歉……稍后我会写检讨的……”美咲那亲切的语气,让格蕾薇娜更加不好意思了,眼神更加恍惚了。
“呀……真拿你没办法啊——你要是一定要写的话,人家倒是不会阻止你啦。”太过了解她了,毕竟也是自己教导过的学生,对一些事情认真不说,对错误十分看重,就算别人不说什么,对待自身错误这一点,一旦发觉就会认真处理……“当然啦……只限‘已发觉’的这点呐~”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笑了一声。
女性技术人员:“收到来自控制室的呼叫!正在转移到主控台、正在合并通信!”
十六夜美咲:“哦!谢啦小姐姐!”
“美咲,所有系统已经恢复正常了吗?”是风音殿的通讯。
美咲回答道:“嗯!已经都在恢复中了,预计——大概再有个10多分钟的时间,所有系统就全部可以正常运作了,毕竟还要检验一下有没有隐藏病毒残留嘛。”
“明白了,你先来灵子转移室一趟吧,我们要去一趟伦敦了。”通过投影画面,看得出风音殿表情似乎很凝重。
“好……”突然,格蕾薇娜打断了美咲,她插嘴道:“伦敦?!是‘克劳利’吗!他们要对伦敦做什么!”
“!?”因为事态紧急,完全没有注意到通信线路被合并这件事,这才注意到格蕾薇娜的存在,风音殿也顾不得询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了,他直接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克劳利’这件事,但是我清楚你想做什么,我不会带你去的。”
“可是我的家人都在那里!而且外公他已经快要六十岁了!老爸他现在应该还在国外……我不去的话——”就算格蕾薇娜如何解释,风音殿仍旧是果断的拒绝了,“你说的情况我都清楚,但是也正因如此,我不能让你去,没必要增加牺牲者。”
“你说……牺牲者是吗?”安徒生话中,带着不认同的氛围。
格蕾薇娜:“安徒生……”
“只有这个我不是很赞同呢,你是不是保护欲过头了??我的Master可不是那种给人送人头的炮灰,而且,我相信这个丫头,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外公因为‘自己没有及时赶到’而死去的话,不管是不是真的如此,她都会悲痛欲绝,那时候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痛快’点去死。”虽然安徒生的话并不好听,但这的确是在向着格蕾薇娜。
“……”风音殿沉默了,像是在思考。
格蕾薇娜在这一刻,对安徒生有了稍许改观,心想:“难道说……他只是个比较坏心眼的家伙?说起来那次……也是他保护了我来着。”心底,已经开始有点喜欢这个操着大叔腔的小个子了。
“你怎么看?美咲?我记得你算是她的老师吧?”风音问道。
“诶?突然问我?……”注视着格蕾薇娜,那种急切的渴求,在她的眼中璀璨生辉,“虽然很危险没错啦……”
“美咲老师!”呼唤声让美咲进一步感受到了格蕾薇娜的感情,是去是留,这让美咲很难决定,这份苦恼尽显在她的脸上。
“哈……算了,这种事情我的确不应该让你来决定;行了,干嘛摆出闹情绪的表情?总之,我暂时允许你可以跟我们一起,但是只限于跟着,美咲,你跟她一起过来吧,最好快一点,另外,让她带着礼装,没点自保能力可不行。”
美咲小声嘟囔着:“知道了啦……”
“你说什么?”风音没怎么听清,结果美咲又大声吼了一句:“我知道啦啊!!”
“?!……你搞什么啊?真是——”被突然吓了一跳,话还没说完,就被美咲关闭了通讯。
E坐在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确保不出问题,等技术部门对各个系统检验完毕后在进行传送,在此之前……先想办法把天花板补上再说……”风音殿为难地抬头望向被切开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