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
这里……
明明是那样黑,但我却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指,我身处的地方,这里,应该就是那个了吧?“心像的世界”…这样的。
“真是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这样让人不省心啊——子少~”
向后顾盼,全身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是雪一样纯白的头发,像夜空中的星辰那般闪耀,那长长的马尾,和洁白的衣裙,如是水面扬起的波纹一样缓慢动荡;在这漆黑的世界中,她是那般的耀眼,那般的美丽,她的微笑慈爱,温柔,就像是散布关怀的圣女,令人陶醉,让人回味。
“哈哈,让你看笑话了。”我对着那深海似的双眸说道。
“呵呵~你的笑话总是让人笑不起来呢。”她与我并排站着。
“……啊,让你担心了。艾莉丝。”我将双手插在衣袋里,与艾莉丝一起面看着无尽的黑暗。
艾莉丝:“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明明没必要这么做的,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哟。”
“哈哈……我的作风……吗?嗯……”逍遥自在的过活,凭自己的心意做事,不受束缚,不受限制地,为了自己而活,凭借这力量,为所欲为——的确,这才是我的作风;像是云,漫无目的,随风摆;像是风,变化无常,任性妄为……但是……这也仅限于——“艾莉丝,还记得…第一次发觉到你的存在时的情景吗?”我问道。
艾莉丝:“?……你对我说‘我要杀了你’。”
“没错!那时候是真心的,我就是想杀了你,杀了你这个毁了我一生的女人。”我没有丝毫忌讳,舒畅地说了出来。
艾莉丝看着我,脸上仍旧存留者和善地微笑,轻声问道:“那么现在呢?”
我说:“哈哈哈~别傻了,现在当然不是,相反我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活的这么丰富——”没错,我现在一点都不恨艾莉丝,也很感激她陪伴我到现在,但是就算如此,过去的永远不会过去,就算想要忘记,也不可能会忘记——哈……应该说是我根本不想要忘记吧?过去所经历的,所见到的,那一幕幕,那一件件,足以刻骨铭心,那张为我愤怒…哭泣…微笑地面容,她……因为我,而死去的女人;整整十年了,那张脸,每当我闭上双眼时,就会像是幻灯片一样,不停循环……
现在仍旧能想起来,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的父母,闻着周围散发出的恶臭,躺在软塌塌的垃圾袋上,心中充斥着恐惧和绝望——呵呵…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啊……”
用了多久才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呢?当时只有6岁的我,害怕的动也动不了,除了哭泣就是不停地哭泣,每当听到周围有脚步声的时候,我多渴望那是父母的脚步声,就算不是,哪怕能有人伸手抱住我……然而没有,从早晨到夜晚,从夜晚哭到凌晨……我彻底绝望了,像是死去了一样呆滞的双眼,连睁眨……似乎都已经做不到了。
我终于不再等待,我将身上的虫子拨开,从垃圾箱中翻了出来,虽然落地的时候出了些小问题……但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我一瘸一拐地迈开步子,没错,漫无目的……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不是不知道寻求帮助,我的脑海虽然不是空空如也,但也只是想着一件事——“我为什么要受到这种对待?”,我反复思考着,不满,气愤,想要报复,想要破坏……我甚至有了想要杀死“他们”的想法……我需要答案,我需要一个人告诉我答案,为了这个答案,我迈出了“第一步”。
仅仅六岁,被遗弃——走在陌生的道路上,终将通往哪里?“不知道”,再明白不过的答案了;恐惧也好,绝望也好,当时的我明确有着这些感受,就算不理解恐惧,不理解绝望,但当时的感情,是不可能有错的。
那一刻,我懂得了本不该是我这个年纪应当懂得的一切,理解了本不该是我这个年纪该理解的一切,因为无法理解的力量而恐慌,而不知所措的“他们”——“教会了我这些。”
我痛恨这力量,同时也依赖着这力量,饿了就用这力量去抢食物,困了就用这力量去占有大床,我拒绝了求助,哪怕我一次都没有试着去求助,不,我求助过了,那一刻,我用哭声不停地求助,我用哭声乞求着“他们”。
慢慢的,我开始习惯了,我开始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常态;直到一些人开始向我开枪,开始用尽全力地去杀害我,那时,我再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与“那时”的感觉不同,而是对于“死”的恐惧……他们向我射击,子弹曾因为一时的恐惧而穿透了我的腿,疼……很疼……我痛苦地大声叫唤,那是我记忆中第二次哭的如此悲痛,如此撕心裂肺……
为了自保,或者是为了反抗,为了活下去……闭上眼睛,向着不知道是谁的某个人,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某个人,某个我根本不认识,不曾见过的人求助——“救救我…拜托了快救救我!”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啊……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我踏着血,越过尸体,腿上的疼痛让我跪倒,双手陷入血泊中,看着它,看着那滩血泊,我那张不堪入目的面容映射在上面,并在那时意识到了……“头发……白的?……”
抬起头,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周围的大人们,用异样的眼光注视着我,围观着我,看着浑身是血的我,没人敢靠近,甚至连尖叫声都没有,窃窃私语,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直到我看到了有人拿起了电话,我才惊慌失措地逃掉了,虽然不知道电话到底是打给谁的,但是有一件事我很清楚,在这之后,想要“杀我”的人……会再来。
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奔跑,什么也不顾,不会回头,不会迟疑,就算横穿车流急促地马路也没关系,“力量”会保护我,就算遇到墙壁也没关系,“力量”会替我破坏——那时起,我似乎已经不用凭自己的意识去控制它;它,有了自己的意识;当然,这是之后才发觉的,当时我除了逃跑,没有思考其他的。
想是这样一边逃一边生活的日子,究竟过了多久呢?很遗憾,我没有去记过,根本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意识去记,当我被抓住,关进了全是白光的地方之后,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才告诉我说:“我们已经找了你三年了。”
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浑浑噩噩地,过活了三年,我甚至连怎么被抓到的都不知道,但是我的胸口还有后背的痛楚告诉我,我似乎是被枪给射中了,大概是麻醉枪吧……直到我看到了那个站在玻璃后面,正抽着烟,双眼注视着我的黑发漂亮的大姐时,我才完全想起来——“我是…被她抓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