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炼金术、降灵术、咒术——魔法。
无论是哪种,如何的分支或是衍生,都无法偏离“神秘”的范涛。
那么——神秘,又究竟是什么呢?
隐秘的、不可见的,不可暴露的存在、那便是——“他们”的神秘。
——以及、禁忌,或是真理。
不顾后果的——
不惜一切的——
神秘既是一生;神秘既是夙愿;神秘既是所有。
他们就像是科学家或是艺术家,将他们所知的发挥至极限,到达顶峰,那便是他们的所愿,为之痴狂,乐在其中地——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是单纯的“想这么做”而已。
纵然如此、也有绝对不能违反的“禁忌”,但“禁忌”这种东西,往往就是会吸引那些“疯狂者”,就像是蛇与毒牙相互依存般的必然结果一样。
“普莱因凯特……!他便是个典型的例子,被禁忌所吸引,为之着迷,为之疯狂——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不在需要那种会引发战争引发灾难的东西了!没错……那是只会带来不幸的禁忌,左右灵魂,解析灵魂,这种事情是不必要的,也是不需要存在的!就算这样做的确可以带来好的一面,但是相对的——它所引发的灾难也是不可小视的,与其制作一把‘双刃剑’倒不如让它就这样永远的‘沉睡’……”在权杖立在地面上的一刹那,在玛哈威尔?贾德大声喝止普莱因凯特之时,一切都太晚太晚了——无论是天空还是地面,都无不在诉说着“灾难”一词的含义,像是龙卷风似得雷云,在顷刻之间便在邸宅之上肆虐,而庭院外,无论是树木还是花草,皆数枯萎凋零。
剧烈的震撼让窗户破碎,屋檐的瓦砾开始碎落,与之伴随着的是,在耳边回荡着好似是在漆黑冰冷地深海中所传出地呻吟,是那么悲伤诡异,令人不自觉地浑身颤抖。
是什么?恐惧吗?还是说绝望呢?无论是什么,意识都开始淡薄,开始模糊,恍恍惚惚间,玛哈威尔在一瞬间,在灵魂被拉出身体的一瞬间,他获得了短暂的清醒,好似被雷击,或是感受到了尘世间所无法形容的冰冷,这样的刺激让他看到了肉眼所无法看到的世界,周围都是漂浮的白色小点,还有直击深处的气流,以及那些哀嚎声不是别的,正是此刻被陆续吸入那权杖中的灵魂们所散发出的嚎叫。
不敢相信,虽然不敢相信,但是这的确就在眼前,不是什么幻术,不是什么障眼法,因为这种感觉是不可能会出错的,就像是在零下摄氏度的冰山上赤身裸体一样,那样的感觉让玛哈威尔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太真实了,真实到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地步。
伦敦警局
“……!”听的清清楚楚,虽然信号已经开始受到干扰,但是之前的一切都被听的清清楚楚,通过玛哈威尔身上所携带的纽扣状窃听器。
“真是不敢相信……伯爵他居然……啊!小姑娘你去哪——!”警察局长想要叫住跑走的茉莉,但是被公叔狱立刻制止,她对警察局长说道:“别管她了!她能照顾好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疏散距离那栋邸宅数公里内的所有平民!不出所料的话……那里绝对会变成战场。”
“啊……您是说数十公里??那样大范围的疏散……”局长的脸色看上去很为难,公叔狱也自然明白他在为难什么,正因为理解,所以才让她感到十分气愤:“这个时候了就别在乎这么多了!比起隐瞒什么,还是说你更希望死人?时钟塔那边有我负责!不管什么理由,硬拉的也好!给我全部疏散!不然到时候你就跟着‘他们’一起去死!”愤怒地面容和威慑让警察局长终于妥协,立刻跑了出去动员所有的警力。
“真是一群猪脑子……”嘴里念叨着,深吸了一口雪茄来减缓自己的压力,急促匆忙地离开了警局,尽管整个警局此刻变得嘈杂混乱,也没有半个人撞到或是碰到公叔狱,这样奇迹般地跨出警局的门槛时——“这可不行哦~公叔……”
爱英斯特阻挡在公叔狱的面前,逐渐走近她的同时,那张充斥着享受与愉悦的面容也逐渐贴近,两双拥有者对立意志的双眼互相注视着,“游戏还没有‘正式’开始,不可以让它提早结束哦。”
“闭嘴……在我没把你的脑壳掀开之前、给我滚开!”不曾退让,像是两只争夺地盘的猛兽,谁都不肯退让的僵局下——“哦?你想怎么样?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哦。”
“!……让开、克劳利;别以为你可以钻空子,Self Geas Scroll(自我强制征文)是绝对的!你无法做出对人类或是世界不利举动!这是条件之一……”公叔狱的话语明显有些中气不足,脸颊也开始流下难办的冷汗。
“吼?我当然知道了公叔小姐~我可没有做什么,我只是站在这里而已,你碰巧要从这里通过,而我不想让开,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哦。”这便是漏洞,就算征文说的是绝对的,那也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它可是个丝毫不知变通的“家伙”。
“……”如果克劳利想阻止自己,自己就只能攻击他,但是一旦攻击他,那自己就等于是违反了征文上所写的内容,一旦违反的条件便是“死去的代价”,而且同时对对方的拘束也会解除,那张被迫无奈而写下的“漏洞百出”的征文,此刻变成了阻挡脚步的高墙,公叔狱不禁自嘲地微微苦笑。
“如何?你要怎么选择?公叔狱——”右手的指尖抚摸着公叔狱那张冰凉白皙的脸颊,用充满着无限期待的表情,等待着公叔狱的回答,“跟我动手,凭你的能力应该可以将死亡延后~但是背负着诅咒的你,又该如何面对我的攻击?如果不动手,你永远无法逃离我,我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像是一堵高墙,像是一块巨石,无论你想如何跨过或是越过,都只是白费力气!不过放心,我只是想等到游戏开始而已,到那时我便会去别的地方去观览,你做什么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只能等待了,现在只希望能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噗哈哈哈!!”公叔狱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蠢的事情,她走向墙边,靠在那里悠哉地抽着烟。
“……你做什么?”爱英斯特似乎没有理解,并且对公叔狱的反应显得有些不快。
公叔狱仿佛胜券在握,一副嘲讽似的表情,眼神轻蔑地对爱英斯特说道:“我当然是什么都不做啊,怎么了?这不正和你心意了吗?”
“……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我是在问你为何发笑……”一句一字十分有力,能感觉他此时此刻正强忍着愤怒的情绪。
“啊?你不明白吗?啊~也对,你怎么会明白呢?你怎么可能会懂呢?”公叔狱将雪茄夹在指间,手臂放下垂在腿边,“你觉得什么人能够拯救世界呢?爱英斯特?克劳利。”她这样发问。
“……”爱英斯特没有说话,似乎并不想玩什么问答游戏。
公叔狱舒了口气似的笑了两声,说出了答案:“无论是你还是我,脱离这个世界‘规则’的我们,都无法拯救这个世界,无法阻止灾难的发生,因为你我都是灾难的源头!是异类啦~世界是谁的?当然是人类自己的!人类的世界自然要让人类自己去守护!也只有人类才有能力,才有责任——不,是必须是人类才行!克劳利……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所了解的还要大哦?如果要与这个世界作对,那你将要面对的可不是我,是所有人类!——记住了。”
“吼……还真是说了有意思的事情啊,公叔。”知晓了公叔狱的用意后,爱英斯特的目光转向了“那里”,微笑道:“呵呵…‘人类’是吗?你为何就能如此冷静,如此确信呢?相信‘那个人类’拥有这个能力?”
“——别搞错了,我什么时候说‘那个’人类了……”公叔狱的眼神变得凝重,却不失锐利地,说道:“问我为何如此确信?那就让我告诉你,克劳利……这也是我与你最基本,也是最明显的区别;给我听好了……我时刻不会忘记——‘我曾是个人类’。”夹着雪茄烟的手稍稍抬起,指着爱英斯特,“正因‘我曾是人类’所以我才这样相信,白痴。”
“哈…呃哈……”手掌,膝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活下来,明明见识到了那样的地狱,自己却存活了下来,是什么?怜悯吗?或是侮辱呢?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自己活下来的这个事实,让玛哈威尔发自心底的感到兴奋…既后怕又兴奋,恐惧感仍旧没有褪去,肉体的颤抖还没有停止,扭曲着僵硬的脖颈,努力地抬起头。
“……!”是什么呢,不敢相信,竟然做到这种地步。玛哈威尔这样想着,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普莱因凯特,那位天才,如今却变成了这幅样子——那张脸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脸了,皮肉萎烂,白骨外露,残破的血管和肌肉组织就像是被虫子啃食过的叶片,那权杖,凝聚了这栋邸宅,出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的灵魂,当然,普莱因凯特自己也无法幸免。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普莱因凯特!你得到了什么?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变成折磨一副惨样?这就是你追求的?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不能再让他错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玛哈威尔在心里想着这些,并如此质问。
“哼哼……玛哈威尔……汝永远无法体会这样的感觉!!你认为我很凄惨吗!我这副摸样很不幸吗!之所以未将汝的灵魂扯出,就是想让汝见识到所谓真正的力量!肉体本来就是容器!只是容器腐烂、损坏、遭到侵蚀而已!灵魂才是人类真正的存在!真正的力量!等待吧……期待吧玛哈威尔!待吾等完全融合之时,必将化羽成蝶!”那已经不是普莱因凯特的声音了,三个人、四个人、或者是十几个人的声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不同的声音,在同一时间,说着同一句话,每一次嘴巴的张合,都会流出大滩的鲜血,每一声话语,便能透过那腐烂的皮肉看到血粼粼的白骨,“看着吧——玛哈威尔?贾德!看着吧——紫范?艾尔特拉姆?阿特拉西亚!!汝等所恐惧的‘禁忌’!所回避的‘禁忌’!始终不敢直视,不敢碰触的领域!如今被我普莱因凯特所掌握!”像是从坟墓中爬出的怨灵,向上方仰着身躯,他将法杖向天花板一指,刹那间,从外来看,菲利普斯?埃里克伯爵的邸宅,它的整个上半部,被蓝色的气息包裹,并在一瞬间——爆炸。
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强烈的震动,仅仅是像是玻璃摔再地上破碎般的一声清脆,天空中漂浮着有淡蓝幽冥地尘埃……
“……”尘埃落在玛哈威尔的手心上,是热的,不,该说温暖更恰当,就像是与人拥抱时,在胸口中所感觉到的温度,“……灵魂的温度……灵魂的冲击是吗……”将手掌紧攥,感觉很怪,十分伤感,回想起自己的灵魂被暂时拉出时所听到的哀嚎,听到的凄凉——此刻手心中的余温,告诉着玛哈威尔——“哈、这一战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是这样吗?”他独自小声喃喃,心想:“普莱因凯特……你是个天才,你是个疯狂的天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你的欲望我已经明确感受到了……你对人类的感情……对灵魂的执着……或许你之前的初衷并不是如此……但是究竟……究竟是什么让你——不管如何,你现在是我的敌人,就算你只是为了向院长证明,想让我这个你所‘看重’地后辈见证你所倾尽一生做出的成果……我也必须要在这里解决你,不——我要拯救你,普莱因凯特,赌上我身为炼金术师的尊严与荣誉,赌上院长所对我的信任……”
玛哈威尔:“来吧,普莱因凯特;就算你想中途变卦也太迟了,我的灵魂不会再被你拖出来了!你的败因不是其他,正是你那仍旧摇摆不定的意志!”
普莱因凯尔:“你说……败因?呵…哼哼哈哈哈——!”
“尽情笑吧……接下来,你可没这个机会了。”玛哈威尔在胸前击掌,当两手分开时,冰冷闪亮,透明,散发着寒芒的丝线,围绕着自己,在身边飘荡着,“就用这个,用这Ether?Wire(乙太钢丝)……好好感受挫败感吧、前辈。”从乌云中解放出的月光,照耀在玛哈威尔的身上,严肃的俊容,凝重且锐利的眼神中,又能看到些什么呢?此刻的他,身为“人类”的他,将要如何面对——“神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