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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溺水的凤凰

    藏匿于时钟塔底部,充斥着泥土味儿地阴暗地底深处。

    悲哀、凄凉、绝望地呻吟着,那只怪物孤零地趴伏在那里,那奶糖色的皮肤,像是被扔进烤炉似的,因为高温而沸腾,因为沸腾而不停地鼓出泡泡,“咕叽咕叽”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爱德华站在远处,冷眼观望着那只怪物。

    “殿下~我说过了,这种时候,那家伙可是很危险的……”又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爱德华微微扭头,用他冷酷的侧脸,对着克劳利说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哦?……你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克劳利意味深长地问道。

    爱德华将视线板正,注视着那只怪物,他并没有回答克劳利,而是反问克劳利:“你知道我为何会与你合作吗?”

    “……自然,害怕失去存在,害怕失去权力,害怕失去金钱,害怕失去一切属于您的事物。”克劳利虽然是沉默了数秒,但那之后的话语是肯定的。

    “啊,那时候的确是这样。”爱德华轻轻抬起右手,注视着自己年轻富有光泽的手掌,“……人入老年,就会害怕失去,每天感受着生命一点点地从身体中流失,那种每天都活在即将死亡的噩梦中的日子……”他合上了双眼,同时也攥紧了拳头并将它放下,在他再度睁开双眼时,刚刚眼中的忧郁化作了坚定与冷酷,“但是,现在不一样,我能感受到体内流动着永恒的生命,无限的精力,不知疲惫的身体;真是不可思议……很不可思议,现在的我...好像已经不在乎失去什么了,毕竟这永无止境地生命力,已经没有什么让我好恐惧的了......但是,我现在,我的心底里存在着莫名地空虚,渴望有趣的东西,渴望见识到自己未曾见识过的一切,能够充填我虚无内心的某种东西。”

    “啊……殿下……”惊叹,克劳利发出了惊叹,像是得到安慰般的满足感,克劳利笑着走近了爱德华,双手放在了他的双肩上,兴奋地将脸凑近他的耳边,“果然……果然我没有选错人,爱德华?邱吉尔殿下,只有你…只有你配得上与我见证这充满乐趣的一刻!很好~真的是太棒了~记住它…记住这心中的感觉,这便是诅咒,这代价——像是永远吃不饱的怪物,为了填补永远饥饿的肚子,永~远地……寻找着食物……邱吉尔殿下?这便是永生,这便是永生者的意义,如果是你……应该能够体会到这种至高的乐趣!”

    “啊,我知道。”爱德华的嘴角微微上扬,令人不易察觉的,平淡地微笑;这笑容究竟是自嘲呢,或是无奈呢?或是享受呢?或许这笑容中……包含着全部地感情吧,只有爱德华一个人明白,这微笑,预示着身为“人类”的自己,已经灭亡。

    “距离完全体还要多久?”爱德华问道。

    克劳利的双手离开了爱德华的肩膀,转身向后走了几步,回答道:“别着急殿下,吸收那样高纯度的魔力,是需要时间消化的,而且再过不久,‘它’就不像现在那么好控制了?还是离他远些好哦。”

    “……那时怎么办?位置不会暴露吗?”不受控制就意味着这只怪物将会大肆将“恐惧”散布到周遭,位置绝对会被发现,爱德华故此一问。

    “放心好了,最先遭殃的会是时钟塔的那些白痴,就算是迦勒底的那些人追来也没问题,何况~我还有很多棋子……”踩着漆黑泥泞的泥土,那模糊的身影也终与黑暗相融。

    另一方面

    “真是不知不觉就落得这种境地了呢!”柳生海人将刀拔出。

    “这些家伙跟杂兵不同,有种说不上来的反常,各位注意。”风音殿展开樱花图样的白色折扇,紫色的扇穗随着手腕的扭转而摇曳舞动。

    “话虽如此,但杂兵终究是杂兵,与其说注意所有人,不如还是好好注意那个看着让人不爽的小子如何?”库?丘林将杖斜横在身前,目光注视着远处坐在一辆轿车车顶上的少年,身高大概在170cm左右,神父的装束,褐色的皮肤,黑色的刺猬头,似活着似的镰刃,在他身边飘荡。

    “……”南丁格尔扫视着散布在周围的敌人,又将目光朝向了那名少年,开口道:“同意,与一群人造人相比,那边的家伙更需要注意。”

    “哦?了解了!真是可靠啊~那么,那边的少年就让身为前辈的我去对付好了,那些…人啥来着?嘛,无所谓了,其他的家伙交给你们如何?”柳生海人用自信的语气提议道。

    “哈?你确定没问题吗?大叔,那小子可比你年轻不知多少倍啊……!”就在库?丘林带着取笑韵味地话语还留有余音之时,一阵风声,视线便被柳生的背影挡住,“虽然赶不上英灵,但自认为,还没到对付不了几个年轻人的地步。”柳生这样反驳道。

    “……呵,是么……既然你这么说那也没办法了,难得看到那么有趣的猎物,就交给你好了——但是,要是闪了腰的话,记得要求救哦大叔,那时候呢~就由本大爷上场了!”库丘林说着,突然一跃而起,视线中立刻锁定了三名身材魁梧,身高、体型、容貌都几乎一模一样的敌人,在空中使用卢恩符文生成的火球,出其不意地全部击中,但也只是将他们从桥梁上击落入水而已,察觉到这一点的库?丘林漂浮在空中,不悦地磨了下牙,“切…还要调整一下火力,就是这样吧?”

    美狄亚:“!…你这家伙!怎么突然就动手了啊,可恶……这个人数不会太危险了吗?”

    风音殿:“……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正如风音殿所担心的那样,就在他们遇到这样的伏击同时,“那边”也并不好过。

    “这家伙……到底是!”被这样锁住了喉咙,被若无其事地提了起来,樱色的头发,右眼黑色的眼罩,这样的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女,像这样,面无表情地做着如此可怕的事情;没办法灵体化,她的手指像是勾刀一样紧紧扣着自己的咽喉,“呃……!…咳咳——!”力道越来越大,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而咳出了鲜血,“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可就真的‘歇菜’了!”忍着痛苦,快速在纸上书写着什么,强烈的震荡让少女松开了手掌,“就是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先灵体化逃命要紧!这是安徒生的想法,这是唯一的办法,“无声无息地触发了结界,并在一瞬间将所有人拘束在‘水牢’中……而且一上来就选择先攻击身为英灵的我,这家伙……不行!只能先撤退了!”这样的思考,在安徒生落地后,得到了施行。

    “!…呼吸……竟然连魔力都?”手掌拍在光滑像是玻璃一样坚硬的水球内侧,而自己,格蕾薇娜,伊藤游,东门和少明,包括十六夜美咲,都被各自困在了一模一样的水球中,想要呼唤小界,但是根本就沟通不到,身体里的魔术回路像是受到了阻碍一样,根本没有办法转换魔力。

    “!……芸、红!!”杜少明看到了旁边因为呼吸困难而露出痛苦神态的东门,因为根本不擅长憋气,加上东门不会水,突然被困在水牢,让她一刹那喝进了大口的水,鼻腔和喉咙的痛苦让她逐渐丧失着意识,“芸!红!……不要啊……别闭眼啊!!唔——!”敲击着水球的内侧,因为说了太多话,部分吸入的水,刺激着他的气管,但是他仍旧持续着敲击,憋着气,鼓着腮帮,唔唔做声。

    “东门姐?!”伊藤游也发现了东门的状况,担心地贴在水球内侧,虽然想要帮忙,想要去帮助东门,但是自己根本没办法使用魔力,光靠物理打击也不可能,这种情况下,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东门芸红逐渐丧失意识外,什么都做不了。

    “……看样子有一个是不通水性的呢。”右眼带着眼罩的少女走到东门面前。

    “砰!砰!砰!”传来了清楚的敲击声,像是动物威吓似的,杜少明那无力的捶击,像是在警告少女“离她远点”一样。

    “……”少女忽然面露微笑地看着杜少明,然后说道:“看着……喜欢的人死去,很不好受吧?”

    “!……砰砰砰!”又是连续的三下敲击,无视着杜少明的愤怒,少女的手轻轻放在水球的表面,从外面来看,就像是在抚摸着东门的脸颊一样,“看那……她很痛苦吧?看着她这样慢慢的…痛苦的…在眼前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这种绝望——好好感受吧?”少女,天真的微笑着。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啊…!…话说……空气快……”格蕾薇娜差不多也要到极限了,毕竟根本没尝试过这种长时间的憋气,更何况水牢是突然出现的,也没有准备时间,想是这样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什么叫好好感受……芸红才不会死呢!东门芸红可是很强的……从一开始就很强……”杜少明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却是那么无力,那么没有底气,要说为何——头发,那意味着“魔力”与“生命”的火红长发,因为魔力的隔绝而已经开始逐渐褪色。

    “少……”声音很微弱,很微弱……甚至无法确定那真的是声音吗?是听到了呢?还是感受到的呢?杜少明抬起头,视线中映入了东门芸红的那张强做微笑的痛苦脸庞,那几乎快要闭上的双眼,那双仍旧燃着微弱火苗的双眸,正注视着自己,“…明……”又是一声,能够看到她嘴唇那微弱地张合,呼唤声,像是尖刀似的刺穿了心脏,那种沁入心脾地痛感,令人难过,就在东门芸红将最后的一点空气吐出,即将合上那已然暗淡的双眼时——

    “?……嘛,还是算了吧。”感觉到了变化的美咲,微笑着将刚刚出鞘的直剑默默又收了回去。

    “杜少明……?”视线中,杜少明拔出了刀,那把名为“沧栗时雨”的妖刀,“想单纯靠斩击破坏吗?……这种硬度,而且是在水里……这种沉重感——能成功吗?杜少明!”由魔力构成的水牢,堵塞着,阻碍着魔术回路,并持续释放压力的水牢,在这种东西里面,狭窄的空间,挥刀,能造成的伤害是微乎其微的,何况这像是防弹玻璃似的外皮,那把根本算不上锋利的妖刀,真的能够破坏吗?八院良野这样思考着,同时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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