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我刚刚——嗯?”被催眠的视觉,被迷惑的感官,原地徘徊着...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内心盈满着疑惑地徘徊着。
耳边回荡的,与眼中所看到的一般,小贩的叫卖声,茶楼上小二的吆喝声,环顾四周,人人皆迈着急促的脚步,形成了如“洪流”般的人流,抬头仰望天空,看着阴暗的云朵簇拥在一团,看不到太阳,只有滚滚浓烟。
“......”思绪虽然很乱,但这样的景色对公叔狱来说并不是很陌生,因为她认得这些,脑海中闪过那些回忆的瞬间,一声惊雷将天空撕裂,磅礴大雨顷刻而下,当自己缓过神来,周围早就已经是一片寂静,只有她一人孤零地站在这雨中。
头发被淋湿,睫毛上的妆容也被雨水冲花,吸入水分的衣服是那样沉重,一切都是“真实的”,一切都不像是“虚假”的,但这就更加奇怪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回到这里——”喃喃自语,语气虽然平静,但她紧咬着牙关的举动,完全暴露了她的“内心”,她不想回忆起的,那在她心中像是“恶魔”一样纠缠着她的——记忆。
那是噩梦,如噩梦一般的记忆,那是改变她一生的记忆,就如每个人心中都拥有的“重要”一般,这也是公叔狱最为“重要”的记忆,她无法遗忘,不可以遗忘,因为那是自己的罪孽,因为——那是她尚是人类的证明。
迈开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坎坷的石板路上,她的表情是那样愤怒,明明眼前空无一人,但是那双眼睛似乎能够看到某种“东西”似的,如此坚定,炯炯有神,如老鹰一般锐利闪耀。
每一步所践踏起的水花都仿佛如时间凝滞一般优美,黑色的高跟鞋上沾满了污渍,赤裸的脚踝也溅满了污泥,但这些都太过无足轻重了,公叔狱的步伐越来越快,恨不得要跑起来,直到她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阴暗胡同,她猛的转身,慢慢向着胡同深处迈进,直到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果然、果然是这样吗...!”愤怒地磨着牙,紧闭着那双痛苦的眼睛,已经弄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的几滴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无论是紧闭上的眼睛,还是低沉着的脑袋,那被阴影所笼罩的面容无不诉说着“不远看到”这件事实。
“..狱......”
“!”僵硬的身体迟钝地向后退了一步,“为什么......!”满腔不甘地握紧着双拳,虽然湿漉漉的刘海遮着她难看的面容,但她仍旧看得到,看得到那个向着她缓缓走来的小小身影,撑着那娇小的身体,一步一晃地向着自己走来,视线中,那“女孩”的样貌逐渐清晰起来,那像是看到希望一般的笑容,和眼角流落着的点点泪水,是那般的熟悉,“一模一样......”公叔狱这么小声念叨着。
“狱...”女孩儿呼唤着她,呼唤着“狱”,但“狱”却并没有回应这可怜的小女孩儿的声音,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能看到她的面颊在微微颤抖,紧咬着牙关的“狱”仍旧对此“视若无睹”。
没一会儿的功夫,女孩儿便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她无力地倒在公叔狱的腿上,用像是闹脾气似的俏皮语气,说着:“狱......为什么、为什么不回答......呢?”
“......”狱仍旧没有开口。
“——呵呵......狱总是这样呢......一生气就什么话都不说了......”女孩儿舒心地笑着,“但是...狱啊~...为什么要生气呢......明明、明明该生气的......”突然,公叔狱的耳边听不到了雨声,无法呼吸,视线变的模糊,仿若窒息一般的痛苦让公叔狱张着大口干咳着,直到她耳边...不,应该说是心中,回荡着如幽谷一般,仿若能将灵魂冻结的声音——“是‘我们’啊~~”
“?!..咳、咳!呃——!!”被掐着,自己的喉咙被“女孩儿”牢牢地掐着,在痛苦之中,公叔狱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变小了是么..我!”
“都是狱的错......都是狱没有来救‘我们’!!”女孩儿的声音像是野兽般刺耳。
“咳、咳咳......够、够了...混蛋——!”公叔狱勉强着自己僵硬的身体,右手摆出指枪的姿势,然后将指尖对准了那个“女孩儿”的心脏,紧接着一声打破空气的声响,公叔狱倒躺在地上,而自己的下巴,还有“破旧的衣服”上,都溅满了那“女孩”的血液。
“嗯哼...哈......”喘息着站起身,“——我不管、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这家伙少给老娘装蒜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别用那个‘模样’跟我说话!”虽然身姿变成了小孩儿,但是内在仍旧没有改变,愤怒的怒吼着,同时眼角滑落了泪光。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像是尸体般趴在血泊里,疯狂地笑声穿插着血液从血管中喷涌出的“呲呲”声,内脏、骨头,血粼粼的一幕幕尽收眼底,女孩儿狂笑着,含着鲜红透着深黑的血狂笑着,那双空洞的双眼,眼角渗出着似泪水般的鲜血,像是永远不会流尽一样,丝毫不见停止。
“吵死了!”公叔狱又一次怒吼了一声,手掌朝向了她,火球从掌心喷出,触碰到那胸口被贯穿的女孩儿身上的瞬间,爆炸将那仅剩下的“躯体”轰灭殆尽,血液再一次大范围地溅射至四周的砖墙上,还有公叔狱的面颊。
“......”胸口穷闷,呼吸难过,身体似巨石压身般的沉重,望着那大滩的血泊,指尖的颤抖像电流般传输至整个身躯,虽然只有一点,只有一丝丝的恐惧,但它却被无理由,无知觉的放大,从不起眼的小洞变成了深邃,仿若将万物吞噬的深渊。
公叔狱的身躯逐渐被黑暗吞噬,只剩下那一点点暴露在外的无神面庞——“哼...真是想不到,你这样的女人也有‘那样’的,足以让你‘迷失’的事物吗。”白发的爱英斯特用稍稍向后倾向的余光,看着公叔狱的可怜摸样。
“哼,你没听说过吗?人类最大的敌人,永远是人类自己。”黑发的爱英斯特猛地冲向了另一个自己,并向他伸出了尖锐的“爪子”。
“哈!人类的敌人永远是人类自己?没错,当然知道,毕竟我现在正亲身感受这‘至理名言’!”纵身一跃,轻易地便躲开了“自己”的突袭,身体虽在高空中,双手也仍旧插在衣袋里,但就算如此,爱英斯特的左右两旁迅速地便生成了三重由月、日、星所星城的三色魔法阵,两条火蛇扭动着自己燃烧的躯体,从左右两侧的魔法阵中落了下去。
“......”一声爆炸,紧接着是爱英斯特从空中落地的一声清脆。
烟雾散去,一个不知名的尸体躺在当中,“嗯?啊...是‘这个’啊。”对此并不陌生,这种情况。
“我就说呢——”爱英斯特说着,将目光向后转去,锋利闪耀着寒芒与不祥的匕首即将刺破自己的后劲,“没有‘身体’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看似不紧不慢的动作,却异常迅速,转身后退一气呵成,仅仅是蹬了地面一脚,身体却像是羽毛般向后迅速地轻飘着,“原来是靠着‘信徒’具现化的吗?真不错,果然是‘我’啊!”看着那从容不迫的嘴脸,黑发的爱英斯特挥动了一下臂膀,一瞬,在漆黑的长袖在空中摆动地同时,似荆棘一般的黑色魔术,如蛇似的向着“主体”疾驰,并散发出刺耳的嘶叫。
“呵呵、这算什么?‘耗子’吗?”轻缓的停下脚步,迎着向着这边袭来的攻击,爱英斯特又一次在面前生出了同类型的暗紫色魔法阵,就在攻击即将抵达时,魔法阵中在一瞬间出现了一只走形的狼头,漆黑,凶恶,空洞的眼睛,一切都是单纯的魔力,紧靠着简单的“咬力”就将攻击彻底粉碎了。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还不行还不行~这种像是试探一样的攻击根本不行啊‘我’,还是说你不想伤害到‘本体’,所以一直在小心吗?”白发的爱英斯特走到狼头的一旁用和蔼的面容对“另一个自己”说道。
“呵呵...伤害到本体?抱歉,我可没那么天真,只是单纯得因为我的‘力量’仅此而已罢了,没有那副‘躯体’其他的容器根本没办法支撑‘我’的魔术!”带着不悦的语气,憎恶地凝视着“自己”。
“嗯?啊、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来着?呃...抱歉抱歉,年头太久了,我完全记不太清了。”装模作样的陷入沉思,还挺像模像样的。
“...真遗憾啊,虽然你是‘善’的一面,但‘本质’却没什么变化,‘承认自己的一切’,‘承认自己的行事’,‘并对此毫无悔念’,内心根本毫无破绽的‘我’,就算是摩拉特西鲁也没办法影响心智,哼、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叹息了。”听着黑发爱英斯特的话,另一边有点好奇。
“你说、摩拉特西鲁?啊,就是那个‘触手’是吧?这么说来,这个奇怪的结界也是那家伙搞出来的?我就说嘛,凭‘那样的我’怎么可能会弄出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来。”完全不看场合的冷嘲热讽,不过因为“本质”完全相同,其感觉也跟“自言自语”没什么差别。
“...看样子你还没发现啊。”像是这样轻巧地话语,但手中的‘活’却没有停下,这次“荆棘”从双手的掌心中出现,并且向着多个方向延伸、分裂、试图将“对方”围死。
“嗯?你指什么?”同样若无其事地回应,腾空一跃,漆黑的荆棘同样向着空中延伸,并将那个狼头死死锁住,从中空延伸向上空的荆棘十分灵活,尽管爱英斯特在空中时也像是地面一样躲避自然,却也最终被荆棘完全封锁,就在这看似危机的一刻,像是小孩儿玩闹似的,突然挥舞着一瞬间在手中生成的冰刃,将漆黑的荆棘皆数斩断。但斩断的荆棘却并没有因此而退却,在只有几秒钟的喘息之后,反而变得越切越多,“这个空间,你没发现吗?这里所‘流淌’着的不止是魔力这么简单。”在黑发的爱英斯特平静的话语下,被切断的荆棘像是洪流一般铺天盖地的向着“主体”扑来。
“!...”被漆黑的荆棘所包围,所笼罩,所吞噬,就在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见到那漆黑滚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球体”之时,“世界”沉默了数秒,先是一层冰霜,接着如电流过身一般的迅速将“球体”整个冻结,并瞬间迸裂。
爱英斯特从里面缓缓落地,并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的说道:“你是指——‘意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