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尽,不复早晚。
当世界步入结局,亦是如初开般混沌。
地狱的疾风呼啸,吹遍大地,从一个角落奔向世界另一角,送来绝望,送来黑暗,送来神的无力。
这片绝望的大地,青年,妇女,老人,孩子,互相奔走、呼喊着……为什么他们眼中含泪?为什么他们嘴边流血?为什么他们看上去声嘶力竭?爱丽丝亲眼见到了这些,茫然地感受到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这是她……曾经熟悉的家园?
惹人怜爱的娇啼也闯入爱丽丝的耳畔,油亮的黑发在风中招摇……“莎娜……”,爱丽丝想要赶过去,可绝望的悲戚好像灌满了双腿,她眼睁睁看着小丫头被不断冒出的黑暗……
然后,是那个直率的男人,伊扎克斯,他发了疯一样冲来,眼里红得滴血,想要保护莎娜——却转眼被黑暗洞穿,与莎娜被吞噬将尽……
“不!!!”爱丽丝想要叫出声,却什么都做不了;一道金色光柱直刺入黑暗,杯水车薪般的驱散着,替她喊出不忿,骑着扫把的少女从天而降,她不断地放出温暖光色的炮火,黑暗被希望的花火驱散一分,逼近的却多一分,逐渐将她围拢……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少女转过头,金黄色的散发是如此耀眼,胜过太阳的花朵;嘴角的殷红如此动人,令彼岸的曼珠沙华露出愧色。少女微笑着,朝着爱丽丝所在的方向,而只有短短的一会儿,少女又钻入黑暗中……
美到断肠的微笑,也被埋下。
“魔理沙……”连悲怆的声音也发不出一丝。
世界破碎了,梦幻般的眼前景碎成一团混杂的色彩,然后重组,变作了一位白发女子,她修长的玉指近在眼前,对着爱丽丝的正脸;看不清的面目下,唯一分辨得出她的嘴一张一合,诉说着,空灵的妙音也直入心底……
“……你的命运……”
眼角的晶莹缠绕着最后一句话,随之遁入虚无……
耳边平静了,视野恢复了。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零星的灯火从窗外悄声窜入,平添一抹冷色。
“爱丽丝?”睁眼就看到魔理沙半趴到身上,小小的被单里四目相对,“嗨呀~今天你睡觉时候怎么动作那么大啊,脸色也不好,还说了很多模糊不清的话……”
……而且,还流了好多泪。魔理沙拭净爱丽丝的眼角,“做噩梦了吗?”
爱丽丝含糊应着。
黑夜里,魔理沙的表情很模糊。“没想到爱丽丝睡起觉来也有这么大动静呢”,那张得意、欠扁的脸爱丽丝不用看也想象得出。
“哎呀,真是大言不惭”,爱丽丝软绵绵地推开她凑近的面孔,“魔理沙睡的时候…有哪天消停过吗?不是说‘爱丽丝我还要吃’就是叫着‘我还没玩够再来一发啊’,真是的…简直有耍不完的精力。”
实际上,魔理沙今晚尤其安稳。
“好啦别老拿我开涮嘛”,魔理沙语气平和下来,“虽然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那只是个梦…不用多想哦。”
“只是梦吗……”嘛,就当是梦吧,就算是真的…自己也绝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爱丽丝穿着单薄的睡衣离了被褥,到窗前远眺,像是在萤火般灯火中搜寻着。
魔理沙有些奇怪地望着她,“爱丽丝?”
“陪我出去走走吧,魔理沙。”
两人穿戴整齐,在空荡的深夜闲逛。
就在几个钟头前,傍晚后的入夜时分,爱丽丝一行人的确见识到了纬笼的占卜文化,傻大个伊扎克斯很是兴奋,魔理沙却不知怎么兴致不高。最后接近深夜集市渐尽,几人才去了梦子早早预订的旅店,沉沉入睡。
没过多久,爱丽丝从梦中惊醒而起,同房的魔理沙也罕见地醒了。
而现在,两人在街道上缓缓踱步,深夜的凉意直入心脾。远处灯火招摇。
今晚怕是魔理沙过得最不安稳的一晚:先是那个叫人生疑的“艾洛茜”,几个小时过去了也不见蹊跷,更别提没睡多久被爱丽丝吵醒……多灾的事件把魔理沙的脑袋搅成一团,不由得跺了几脚,在沉静的路面周围回响起来。
“魔理沙?”
“爱丽丝,嗯…你有没有…那个……”,魔理沙尴尬地咳嗽了几下,“咳咳,就是有没有在梦里见到乌鸦,麻雀,秃鹫,或者是……猫头鹰?”想了会儿,还是决定不把自己的担忧讲明,爱丽丝…只要挂念她母亲的事已经够了。
“诶?没有啊,怎么啦…”
“哈…没事没事。”
再次陷入沉默,幽幽的灯火在不远处,摇曳、欲坠。
簌簌声飘来。“嗯?”两人停下了,定定看着前面。
“来了!”魔理沙率先动手,魔法的光焰炸出不小的动静,突兀地照亮一片,而前面依旧是暗的,“啊?这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黑暗…黑暗…爱丽丝呆住了,似曾相识的黑暗勾起绝望…仿佛毁天灭地的噩梦近在眼前…莎娜…伊扎克斯…还有魔理沙……
“爱丽丝…爱丽丝!”身体被拉到一边,紧接着不明的锐器掠过,划破湛蓝的长裙。
“啊……”
“这种时候别发愣啊爱丽丝!”
“啊?哦…哦……”爱丽丝从毁灭的联想里抬起头,周围却静悄悄的了,只有空气里魔法的烧灼味证明了不是幻觉。
魔理沙耸耸肩,“……真是的,今天的爱丽丝一点都没有平时的沉稳样子嘛。”
“哼!今天的魔理沙也根本不像平时,一直在思考什么我竟然没看出来。”
“喂喂,这么说我平时的表现像是笨蛋吗?”
“呵呵呵,那是你自己承认了哦。”
“……”魔理沙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
说起来,这些突然冒出的黑布隆冬的好像挺眼熟啊……大晚上的看不清,魔理沙也一时忘了出自哪里。但果然和那个艾洛茜脱不了干系吧?记得莎娜说她是这个…什么城的……主人?嗯,总之,就是她。
正思索着,魔理沙好像听到了猫头鹰返巢的夜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