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吗?”莎娜狐疑地盯着眼前两位面露疲态的魔法使,“魔理沙姐姐、爱丽丝姐姐?”
经过一晚上的各种折腾,两人即使回到了床边,也已经睡意全无;于是乎各怀心事,干脆无言至天亮。
这里是一家西式旅店,一楼的餐厅布置精致;地板是散着泥土清香的朴木,四围的墙纸被撰写着奇特的符文,浓浓的纬笼占卜风。
晨曦的照拂总是引起温柔的联想,不过餐桌上的早点却是风尘仆仆的。
早餐时候,一行人围坐在一桌,由于爱丽丝三个都要赶路,而莎娜和伊扎克斯也不是来旅游的,梦子准备的早餐稍稍简易而不粗糙,充分考虑到了在席中的需要保持体力的几个普通人。时间尚早,偌大的餐厅还不见其他人。
桌边一圈人,只有两位面露疲态。
爱丽丝倚凭非人的魔法使体质,而魔理沙依靠精力过剩硬撑——然而两个人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死鱼眼模样,在众人面前再明显不过了。
“…真没事啦。”两人有气无力地重复着。
听上去完全没有说服力。
“总觉得姐姐们有什么事情瞒着……”莎娜细声道。
“抱歉…”无论怎样,这种事情不能把外人牵扯进来。魔理沙和爱丽丝看起来像是娇弱的少女,却同样固执得让人意外,一旦有了决意,就难以扳回来。
就像任性的大小姐或公主……不,大概本来就是。
这种时候,只有——
“公主大人,距离…目的地还要过不少城市,路途说不上近,还请保重身体”,梦子站起身,语气沉甸甸的,“还有魔理沙小姐也是。”
“唔……对不起。”
“嗯”,梦子摇摇头,“下次要做什么请尽量告诉我们一声,梦子也有义务分忧。”
“是~”
“嗯…此外,昨晚熬夜了吧,动静很大呢——房事不可过于激烈哦,要注意身体。”
“诶——!”一阵惊呼。
“梦梦梦梦梦…梦子姐,说什么呢……”,爱丽丝涨红了脸,嗓音颤抖,“我我我才不会和这样的家伙做那么恶心的事儿呢!”
“什么叫‘这样的家伙’!总说些意味不明的话”,魔理沙呲牙般的与身旁的这位对峙,“说得好像…我愿意和爱丽丝做那些不知羞耻的事一样!”
“哎呀~了不得。两位,嘴上吵得厉害,却还一直握对方的手不放,你们似乎对这种事也很熟练呢。”梦子掩着笑,一句话说得两人脸颊铺满绯红。
“才…才不是呢!”可以预料的一致。
魔理沙突然感觉有人在拽自己的衣服,转头一看发现是莎娜。
“魔理沙姐姐,那个……那个不知羞耻的事…是什么呀……?”
“啊……哈哈,那个……”
“莎娜小妹妹,我来告诉你,所谓——”,伊扎克斯不知从哪冒出来,凑过来,低着头神秘兮兮地说道。
“够了啊!傻大个,不许教坏莎娜!”魔理沙一脚踹在伊扎克斯脑门上,然后男人仰面摔在地板上。
“大…大姐头,我还什么都没——好,我不说了。”见魔理沙掏出了八卦炉,伊扎克斯立刻住了嘴。
……
总算捣腾完这顿煎熬的早餐,莎娜拖着伊扎克斯采购去了,说是好不容易抓到个壮丁,正好多逛两圈帮忙搬货,一次性解决足足一个月的货物份量。
“在回来休息之前,要去确认一些东西。”在梦子询问是否需要歇息时,爱丽丝这样回道。
没有逞强的意思,爱丽丝的眼神认真:有些事情必须要得到答案。魔理沙也是。
梦子没有多问什么。
“公主大人如果有什么要做的话,就尽管去吧——愿不负神绮大人的期望。”
“嗯。”
……
世界的微光延展到这片山脉,直至峡谷的边缘。这座边缘的巨大城池,像蜿蜒的巨蟒,潜藏在幽幽的山麓谷边。
纬笼的建筑仿佛被什么粘在山壁上,又或是与之融为一体。五颜六色的房屋与陡坡峭壁、坡地时不时窜出的葱绿植株几乎交叠,跃然的生气幻化成风,对于外来者从幼者到老者妇女孩子的味道,通通接纳。没有夜的占卜,普通城市般的纬笼一样身怀吸引外人的魅力。
然而纬笼必然不是普通城市。
魔理沙和爱丽丝并排走在狭长的街上,沉默着。
时间稍早了点,一路上没多少人。
魔理沙紧张兮兮地观察每一个过往的人,又朝店铺柜台边的人盯了好一会儿——然后被人用看老鼠的目光回视。
魔理沙不甘心似的啐了一口。
爱丽丝则是随意地让视线游走,迷茫着。淡紫色的天穹不是梦里的黯淡,纬笼的建筑也不是梦里的残破,生活于此的人们也不是梦里的奔走呼号,也不见那个白发女子……
人渐渐地多了。
“爱丽丝…爱丽丝!”
爱丽丝听到了魔理沙的呼喊声,似乎颇有兴致的样子。
“前面一大帮人围成一团,把路口都堵了”,魔理沙拽着爱丽丝跑过去,“——一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吧!”
“唉…我就知道。”
在此之前,挤进人群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喂~让一下啦!让~一~下~”魔理沙毫不顾忌,一个劲儿地推搡。
“抱歉各位。”爱丽丝无奈地跟在后面。
里头空出一块地,人们在空地外围成一圈。魔理沙可以想象可能是正在表演某些杂耍节目,然而并没有。
人群中央的,只是几只鸟禽。
“哦~这次会选谁呢?”“谁知道”“没有星辰的庇佑,我等也不明就里啊”
“什么嘛,白天不是不占卜嘛?”魔理沙嘀咕着,“又是些听不懂的话。”
“小姑娘,看样子——你是新来的吧?”旁边有人耳尖听到了。
“是…是又怎样?”
“这可是那位大人的占卜啊,哪要看什么天时地利?”
“那位大人…?”魔理沙刚想问问到底是哪位大人,脑海里突然蹦出个名字来。
“艾洛茜!”,魔理沙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跑进空地,“找到你了!”
这些鸟禽羽毛灰暗,见魔理沙接近竟也没有被惊飞。
突然,其中的一只猫头鹰转过脑袋,眼神锐利,直射而来。“你是…那天的…”,魔理沙一愣,“……啊啊啊就是你!”
但猫头鹰只是看向魔理沙身后,然后怪叫起来——旁边的鸟全部怪叫起来,魔理沙吓了一跳。
“哦结束了啊”“嗯,看来找到了,不是我呢”“哎呀散了散了”人们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顿时没了兴致地走开了。
“喂,怎么都走了?找到什么了?”魔理沙一个回头,却看到这群怪鸟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灰褐色羽毛飘散着,随阴冷的风吹来遮人视线。
“想跑!?”,为了找到那个艾洛茜,魔理沙也不打算管禁止飞行的规定了,“爱丽丝!我们……”
“爱丽丝?”
周围不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
这片荒凉,望不到头。
天空像是随意糅杂的混合色。光秃秃的地表坑坑洼洼如垂暮老人面上皱纹般沟壑纵横。山脉的水土褪下,只余黑乎乎的岩体支撑山脊,峭壁上有雕琢的痕迹,仿佛暗示曾经寄住的文明。
“这是…哪里?”
爱丽丝站在峡谷口,茫然四顾。
“要来聆听吗,世界之子?”
就像和梦里一样,白发女子自峡谷里突兀地现身,嘴挂轻飘飘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