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必须要牺牲……”
每见颠扑不破之事,在梦里。恍若有看不见的棋盘豁然展开,再现苍白预言。
……
爱丽丝又一次身处秘境。
她之所以自觉这里不是梦境,是因为色彩过于浓烈,空气里能嗅出泪水。仿佛有人伏案痛哭。
刀枪剑戟在地上划出惊人的血口子,人命像纸片一样陷落进去。那是望不尽的、散发浓重死亡的黑色影子,带着地狱特有的罪孽气息。她越往前走,心口越发胀痛,好像要裂开来了。
魔理沙呢?她在哪里承受怎样的痛楚?
耳边掠过尖锐的呼啸。那是不能再熟悉的魔炮,尾风里还带着金黄色的温暖——“轰隆!!”在远处鲜活的炸裂开来的光景,如拔除邪魔。
“什么!?”
爱丽丝回头,震惊地看到展翅的魔理沙。
正如背负双翼的晨星之子,破开迷蒙乌云,她带来光芒,她带来救赎,她眼里燃烧着金色的火。
她看了过来。
“爱丽丝!!”环绕星光的魔理沙迅速接近。
她看得到我……这不是幻境……爱丽丝终于垂泪。她张开双臂,要拥住这天使。
魔理沙的脸上却不见喜悦,从牙缝里挤出话语,“爱…丽…丝……要小心…梦子……”正想要拥住,眼前却轰然碎开了,乌云、魔影、天使蓦地一空。感受到了这般真实,但还不过是梦。
甚至来不及拥住她。
……
“公主大人!”
“……公主大人!”
睁眼见是梦子。似乎还在旅店的样子,却不是之前那一家了。
“太好了,公主大人总算醒了。”梦子从床沿退后两步,欠身。“请恕梦子失礼,擅自决定带公主先行……已经得到消息,神绮大人的情况不容拖沓。”
“这样啊……”爱丽丝坐起身,眼睛垂下,接着又抬头看看梦子。
梦子微笑。
“也对。”虽然是不辞而别,但母亲的事情要紧。“梦子姐,现在就出发吧。”
正说着下床,梦子上前搀扶,爱丽丝却突然觉得心中一紧,脱力从床边摔下,瘫坐在地。
“万分抱歉,公主大人!”
“嗯……”爱丽丝正想接梦子的话——
要小心…梦子……!
爱丽丝像没事一样起身。
“没事吧,公主大人?”
“……没事。”
“还请下一楼用餐,席位已备好。”
旅店餐厅内,没什么人。天色莫名的暗,爱丽丝顺着梦子的红色衣装走到饭桌前。
她觉得像跟着浸泡了阴血的幽灵。
“公主大人?”
“啊…不,没什么。”爱丽丝再次瞄了眼梦子。照明差得很,完全看不出表情,爱丽丝只觉得梦子的眼神格外的亮。
就像…就像……
“打扰了各位,请暂停!”门外突然涌入一队深绿军衣的高个男子,领头的是一位军装少女。
军帽下是湛蓝齐肩发,右眼被漆黑的眼罩遮盖,独独的红瞳分外摄人。军靴纤尘不染,凌空而立。
她拔出腰间长刀,直指一处:“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公主、梦子神侍!”
旅店内一片哗然。
名位仅次于神绮的二位出现在了小小的旅馆,炸出无数目光。
军装少女用长刀挥了几下。空气铮然爆响,场面立时安静下来。“城主大人有请二位共进晚餐。望届时光临府邸。”
刀划了个圈,又是直指。
“放肆!”梦子突然上前,挡住爱丽丝。
长刀毫无征兆地脱手,笔直刺来。
梦子劈手一剑,刀锋与剑尖相较。鲜红的弧交叠于淡蓝的线,迸裂火花——尖啸、破碎。围观者们惧怕出声,旅店乱哄哄一片,昏暗的周遭让事态棘手起来。
等梦子摆脱了惊慌的人群,门口处早已不见了人影。
……
四围铺满了紫罗兰色的丝绸墙布,大气的落地窗又添上镂空雕饰。这些处处凸显高雅的布置,与其说是城主的内邸,不如说成某贵族的私房,隐隐暗示了什么。
光线嬉笑着一粒粒窜进来,点亮了随处可见的紫荆花与百合花相叠的烫金符文。——也亮出了面前白帽白裙的少女。少女金发金瞳,脸上的笑容也和发色一般闪耀,胸前嵌着淡紫色领带,使得近乎睡衣般宽松的连衣裙与软呢帽的搭配不显得那么随意,同时勾勒出稍稍隆起的唯妙玉峰。
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是一位身材稍矮,穿戴几乎相同的少女。这一位却是淡蓝的发色,眼瞳赤红,深蓝色领带与衣帽同样发皱,如她眼里的倦怠、厌恶般显得气质颓然。
后者坐在轮椅上,冷冷的模样,仿佛在哪里见过。
“二位可是微服初访本城?有失远迎。”
“哪里,客气了露易兹殿下。”
岚蒂城城主,露易兹·特兰蒂,以及她的妹妹,副城主尤兰达·特兰蒂,正领着爱丽丝两人参观城主府。
真够豪华的。
爱丽丝有些皱眉。而且,现在没时间陪她们玩这些。
爱丽丝瞥了眼旁边的梦子。
梦子会意,出前两步侧身道:“爱丽丝公主有神绮大人嘱托的要事在身,不得延误。晚餐之约只好来日兑现了。”
“诶~”,露易兹脸上笑容更盛,带点危险的意味,“神绮大人不是身体抱恙?有何嘱托?”
“你……是怎么知道的!?”
爱丽丝突然对迄今为止的异状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