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破空。
殿中数位长老同时起身。
“护驾!”
“拦住他!”
“小心!”
姬凰眼神一沉,右手已落上剑柄。
可她的剑还未出。
风凌先动了。
他没有拔剑。
也没有侧身。
只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一并,朝前一扣。
咔。
那柄直取姬凰咽喉的漆黑匕首,被他稳稳夹在指间。
殿内骤静。
那名伪装成天卫的刺客瞳孔猛缩,手臂一沉,再催灵力,匕首却连半寸都进不得。
“不可能!”
他低吼一声,左袖一抖,第二柄短刃滑入掌心,直刺风凌肋下。
风凌目光一冷。
“跪。”
一字落下,浩然正气自他指间直灌而入。
匕首先震。
再裂。
刺客手腕跟着一颤,整条手臂筋络当场崩开。他张口要喊,喉间却只挤出半截闷声,双膝一软,直接砸地。
咔咔数响接连炸开。
那股正气顺着匕首一路撞入他体内,经脉寸寸碎裂。
刺客身子猛抽两下,脸上只剩惧色。
“饶——”
风凌手指一甩。
匕首碎成数截。
人也横着摔了出去,重重砸在殿柱前,半天没能爬起。
白帝身后一名妖族长老喉头一动。
“好快。”
项燕握枪的手紧了又松。
“这反应,真见鬼了。”
青苍脸色难看至极。
“还有人!”
几乎就在他出声的同时,两侧殿梁下方同时掠出两道暗影,一左一右,直扑殿门。
他们不救同伴。
也不补杀。
只退。
“想走?”
凌未霄冷哼,指尖一弹。
一缕白色剑气横斩而出,先封左路。
钟离霁一步踏前,五指轻拢。
“锁。”
话音落,右侧空间骤然一滞。
那两名刺客才冲出两步,身形便同时一僵。
左侧那人抬刀欲挡,剑气已到。
轰!
刀断。
人飞。
他撞上殿门,又被反弹回来,跪地后想咬破口中毒囊,钟离霁袖口一翻,一道银白细线直接缠住他下颌。
“别急。”
她声音不高。
“还没轮到死。”
右侧那名刺客更狠,五指并起就往心口拍。
狐玲儿一眼看穿,身影一闪,抬腿便踹。
“死个屁!”
砰!
那人被一脚踹翻,滚出数丈,胸口塌下一块,人却还活着。不是他命大,是钟离霁早先那一记空间禁锢,把他拍向心脉的力先截了半数。
“啧。”
管宁盯着地上那几个,咧嘴就骂。
“真会装。”
“刚才还一副天卫样,现在全现形了。”
姬凰这才松开剑柄,转头看向风凌。
“没事?”
风凌摇头。
“没事。”
他一步步走向最先出手那名顶级刺客。
那人瘫在地上,四肢已不听使唤,眼里满是慌乱。他试着张口,想咬碎后槽牙里的毒丸,可舌根刚动,风凌已抬手按住他头顶。
“想死。”
“得先问过本座。”
刺客脸色瞬间惨白。
白帝眯起眼。
“留活口?”
风凌淡淡开口。
“嗯。”
“问话。”
青苍快步上前,声音发涩。
“是老夫失职。”
“青木峰内卫,今夜已经换过三轮。”
“还能让人混到殿里来——”
风凌没接这句,只扫了一眼地上三人。
“混进来的,不止他们。”
这话一出,殿中众人神色齐齐一变。
项燕沉声道:
“还有内应?”
李延春已蹲下,抬手翻开一名刺客腕骨下方的皮肉。
“有印。”
“魔印。”
“不是临时刺杀,是提前换皮潜入。”
狐玲儿蹲在另一人身边,伸手一拽,直接扯下半张伪面。
“看见没。”
“这脸都不是原装的。”
管宁冷笑。
“行啊。”
“为了进殿,真下本。”
凌未霄提着酒壶,站在殿门旁没动,目光却扫过全殿。
“人还没清完。”
“外头也动了。”
钟离霁点头。
“西廊有乱流。”
“山脚阵纹也被碰过。”
青苍呼吸一滞。
“盟坛!”
风凌终于抬眼,看向殿外夜色。
“盟坛暂时无事。”
“他们今晚真正要的,不是盟坛。”
姬凰问:
“那是什么。”
风凌低头,看向脚下青木峰地砖,声音沉了下去。
“地脉。”
一旁那名被狐玲儿踹翻的刺客忽地发笑,笑声很哑,也很短。
“晚了……”
“已经晚了……”
管宁上去就是一脚。
“笑什么笑。”
“再笑把牙踹飞。”
风凌却抬手拦下他。
“让他说。”
那刺客嘴角抽了抽,眼里满是恶意。
“杀了也没用。”
“今夜就算不成事,明日也得成事。”
“瀛洲这座城,保不住。”
白帝面色发寒。
“凭什么。”
刺客喉间滚了滚。
“凭地下……”
话到一半,他神色骤变,眼珠开始上翻。
钟离霁反应极快,指尖一点,银光锁住他脖颈与心脉。
“他体内有后禁。”
“有人灭口。”
风凌没有迟疑,手掌再压。
人皇灵神轰然落下。
那刺客全身猛震,双眼瞬间失神。
殿中众人一凛。
白帝低声道:
“搜魂。”
青苍面色更白。
“强搜之下,他活不成。”
风凌声线平稳。
“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浩然正气贯入识海。
那刺客脸皮疯狂抽搐,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片刻后,喉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声。
“城中乱……只是引子……”
“殿中杀……只是饵……”
“真正的杀招……在峰下……”
李延春猛地抬头。
“峰下哪里?”
刺客眼珠乱颤,嗓音越来越破。
“瀛洲主灵脉……三十六支辅脉……”
“都埋了……腐魔髓……”
此言一出,殿内数人同时变色。
青苍失声道:
“不可能!”
“主灵脉四周层层设锁,谁能——”
刺客忽然怪笑两声。
“谁说……是今夜埋的……”
风凌眼底一冷,继续压魂。
“多久。”
“三年前……五年前……十年……”
“一点点……一点点送下去……”
“等的就是……今日……”
李延春手中算筹啪地掉落两枚。
“难怪。”
“难怪东坊和南街全炸在联络点上。”
“他们不是要毁城。”
“他们要拖时间!”
钟离霁立刻接上。
“一旦灵脉大流转开启,腐魔髓会顺主脉蔓开。”
“整座瀛洲都得废。”
白帝目光沉沉。
“不止瀛洲。”
“若主脉外泄,海线也会乱。”
姬凰看向风凌。
“能不能立刻拔除?”
李延春苦笑一声。
“三十六支辅脉。”
“一处处找,一处处挖,来不及。”
管宁握刀,满脸火气。
“那就直接炸开地面,全翻出来!”
青苍摇头。
“不成。”
“主灵脉一断,护山大阵、外港船阵、城内药库、军械司,全得乱。”
“瀛洲自己先废一半。”
凌未霄放下酒壶,声音终于沉了。
“所以,眼下只有一条路。”
众人齐齐看向他。
他看向风凌。
“截流。”
风凌点头。
“对。”
“不找腐魔髓,先断灵脉流转。”
地上那名被搜魂的刺客忽然又抖起来,口鼻同时溢出黑沫,显然识海已被彻底绞碎。
他死前还在笑。
“断吧……”
“断了瀛洲也——”
风凌手掌一震。
他的头猛地后仰,声断,人也彻底没了动静。
殿内一时无人再言。
片刻后,风凌俯身拾起地上一块碎裂匕首,指腹在断面一擦,眸色越发冷。
“腐魔髓不是新炼的。”
“这批人,也不是今晚才进城的。”
“有人提前很多年就在铺路。”
青苍咬紧牙关。
“查。”
“老夫一定把青木宗里里外外翻一遍!”
风凌抬手一压。
“现在不查人。”
“先救城。”
他转过身,望向殿外重重夜色。
山风灌入大殿,长灯齐齐一晃。
这一晃间,所有人的神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都听懂了。
今夜不是刺杀。
今夜是点火。
真正要命的那把刀,已经埋在瀛洲地底。
风凌一步踏上殿门高阶,声音沉稳,传遍全殿。
“青苍,封锁青木峰所有下行脉口。”
“白帝,妖域长老团立刻接管西城与北巷,任何遁地、换岗、离队者,当场拿下。”
“项燕,中州军一分为三,守军仓、药库、外港,不许一处乱。”
“钟离霁,跟我下地脉。”
“李延春,带主城灵线图,跟上。”
“凌前辈,请坐镇殿外,谁敢再闯,直接斩。”
众人齐齐应声。
“领命!”
风凌刚要动身,狐玲儿已先一步窜到他身边。
“别落下。”
“这回谁敢再藏,刨地三尺也给他薅出来。”
管宁扛起刀。
“走。”
“老子最会拆东西。”
风凌没回头,只抬手一挥,浩然正气化作一道金绿长线,先一步贯入青木峰地底。
地面阵纹当场亮起。
下一刻,他转头看向李延春,声音压得极沉。
“立刻切断瀛洲地下所有灵脉的流转。这地下,被埋了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