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卿讲述道：“我们鬼脉的先祖，虽是魂魄附器，能看透阴阳因果，却终究困在‘过往的经验’里。他们经历过四脉纷争的惨烈，见过太多因插手他人因果而招致的灭顶之灾，所以他们的判断，永远先算‘利害’，再论‘是非’。可这世间的事，哪能全靠阴阳卦象定夺？人心、大义、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从来都不在卦象的推演里。”
“昨晚问卦时，先祖的警示很明确——插手此事，会引药魔记恨，会让我陷入无面药魔残魂的算计，甚至可能让林家世代传承的先祖魂魄受损，这是‘凶’。”
林晚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先祖没算到，陈峰是为了护百姓、守战友遗愿而身陷绝境；没算到那些剧组的人，是无辜被当成了养药的容器；更没算到，身为医者，眼睁睁看着不该死的人赴死，这份愧疚，比任何凶险都更磨人。”
“鬼脉的先祖，当年创下‘鬼治活人’的传承，是因为见多了乱世里无辜者的惨死，才甘愿放弃轮回，以魂护佑生灵。他们的初心，是‘救不该死之人’，而不是‘避不该惹之祸’。”林晚卿的声音渐渐抬高，“先祖的意志或许‘没错’，从利害来看，我确实该袖手旁观；可从医者的初心来看，这份‘趋利避害’，才是对传承的辜负。”
“先祖也是从活人过来的，也经历过取舍两难。他们的卦象，是怕我年轻气盛，栽在药魔的阴诡手段里；可他们没说，若见死不救，我往后怎么面对那些本可以救活的魂灵？”
林晚卿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想通了，鬼脉传承了几百年，不是靠‘事事遵循先祖’才延续至今，是靠每一代传人，都守住了‘只救不该死之人’的初心。先祖的意志是警示，不是枷锁，更不是让我去盲从。”
林晚卿看向了陈峰说道：“所以，我说，如果先祖的意志错了。错在只算利害，不算人心；错在只护传承，不顾生灵。我想顺着我的心走。”
“就算会给我自己引来凶险，会让先祖魂魄受损，我也得试试。毕竟，先祖当年放弃轮回，不是为了让后人躲在庇护里苟活，是为了让我们能在该出手时，敢为‘不该死之人’逆天而行。”
“林大夫明辨是非、敢破常规，不负医者之心。佩服！”我由衷夸赞了一句之后又问道，“那眼下该怎么给陈峰治疗？”
林晚卿看向陈峰道：“我不敢打包票能彻底治好你，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这‘噬脉煞丹’已在你经脉扎根，我现在能做的，只是用鬼脉秘术暂时压制煞丹生长，护住你的心脉，拖延时间。”
林晚卿顿了顿，继续道：“要想拿到真正的解药，必须找到那名药魔传人。而唯一能逼他现身的地方，是鬼手魔医四脉世代约定的‘断怨台’。”
“那里是四脉解决恩怨、交割因果的唯一之地，任何一脉传人到了那里，都不能再用阴诡手段避战。他若想保住药魔一脉的颜面，就必须来。”
我点头之后才问道：“林大夫，你说的暂时压制，究竟能护陈峰多久？”
对于现在的情况我并不乐观，江湖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蠢货。想在江湖上活下去，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对手比你更蠢，只能让自己变得比对手更聪明。
就算药魔一脉的人现在就站在我眼前，我也不敢说七天之内就能击垮对手，拿到解药。
更何况，我们还要算上寻找药魔的时间。
“最多七天？”施棋也忍不住皱眉道，“这也太赶了吧！找药魔传人、跑断怨台，七天时间根本不够周转啊！”
林晚卿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多拖几天，但煞丹已经扎进了陈峰经脉了，我能暂时压住不让它往心脉钻，就已经是极限。不过，要是能弄到‘凝魂养脉花’，用它熬药给陈峰喝，至少能多撑一个月，咱们也能有时间慢慢找路子。”
“凝魂养脉花？”我故作琢磨了两秒，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个号：“喂，天可当吗？”
“老羊啊！”
“我是元争，直接帮我联系李长歌。让她给我查个东西，凝魂养脉花，只要是真的，多少钱都好说，今天之内必须给我送到指定地点。对了，走内部加急通道，账记我名下就行。”
我挂了电话，再抬头就看见林晚卿看我的眼睛都直了。
林晚卿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认识天可当的人？”
“何止是认识，”我笑了笑道，“托大说一句，天可当一半的规矩都是我爷爷定的。他们的少掌柜李长歌，算起来还是我爷的半个徒弟。”
“天可当对下面的掌柜，都从来不赊账，但是，我却能在天可当记账。”
“只要天可当有的东西，一天之内保证到位。”
“要是没有的话，大概就得稍等几天了，不过，肯定不会超过七天。”
“你以后想要药材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砍价。”
我本来抱着试探林晚卿的心思，正好她提到了天可当。
这不是把机会送到我眼前了吗？
林晚卿眼神闪了闪，却仍旧保持着平静地说道：“能在天可当记账，确实是天大的面子。不过凝魂养脉花太罕见，就算是天可当，也未必能这么快找到吧？”
“这你就放心吧，”我当即打起了包票，“李长歌欠我个人情，这点小事她肯定得办。再说天可当的路子野，别说是凝魂养脉花，就算是更稀罕的天材地宝，甚至可以逆天改命的东西，只要肯花钱，他们也能给你淘来。”
“再说，我们三局是什么部门？”
“国家的特殊机构，从来就不缺钱。”
林晚卿果然好奇道：“逆天的东西，天可当也敢碰？他们就不怕遭反噬？”
“怕啊，但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开始往下引，“不过他们也有规矩，某些事情他们只能钻空子，不会直接去对抗天道。”
“破坏天道平衡的事情，天可当一般不接，就算来人是特别‘靠谱’的合作方，也有足够分量的抵押。他们也会考虑再三。”
“我听说过，过去天可当接过一个涉及好几脉传承的大单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成，一直挂在账上，好像就是跟你们道医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