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卿抬眼看向我道:“你爷跟你提过这单子的细节吗?”
“没有!” 我故意摆了摆手道:“我爷那人嘴严,涉及天可当的核心生意,从来不跟外人多说。”
“我就听他随口提过一句,说那合作方是四个术道流派,要换一样能‘保命’的东西,抵押的都是各脉的宝 - 贝,后来好像是抵押品没凑齐,这单子就黄了。”
这话全都是我根据可能出现的情况,胡编乱造的。
不过,假话有假话的用处,只要能把真话引出来就足够了。
林晚卿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说的这事儿,就是当年的鬼手魔医四脉联手做的生意。”
“我也只是听长辈说过一次,至于具体要换什么、抵押什么,都是前辈们经手的,我们后辈知道的不多。”
“哦?” 我故作好奇道:“那你们四脉,就没想着把抵押品凑齐,再跟天可当谈谈?”
“谈何容易。” 林晚卿轻轻叹了口气道:“家族长辈只是说,其中一样抵押品,在百年前的四脉纷争中丢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谈下去也是白谈。再说天可当的规矩多,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是不是还愿意接这单子。”
“这倒是。” 我点点头,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不过话说回来,当年我爷跟我提这事儿的时候,好像还说过一句,说那单子之所以难成,不光是抵押品的问题,还因为天可当要一件‘能镇住因果’的信物,没有那东西,就算抵押品凑齐了,他们也不敢接。”
林晚卿抬了抬眉:“信物?什么信物?我们长辈可没提过这个。”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随口说道:“说不定,就是天可当在坐地起价?”
“天可当,这个名字已经狂到没边儿了,连‘天’都跑他们当铺里去给当了,还有什么不能当?”
“天可当,本来就是个集中大因果的地方。什么因果还挡不住?”
“这就是他们多要一份东西罢了!”
林晚卿摇了摇头,含糊回答道:“或许是吧!我们林家长辈没跟我说过天可当的规矩,只是告诉我,必要的时候,可以去天可当找药材。但是,天可当要价很高,只能让患者自己出资。”
“其实……”
林晚卿的声音一顿道:“我确实需要几样珍贵的药材,去配置林家祖传秘药,只是……”
“只是,我还付不起这个价格。”
我说道:“只要你的药材,不是天可当的禁品,我可以帮你换出来,作为你救治陈峰的酬劳。”
“你需要什么药材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就让天可当准备。”
“无功不受禄,等治好了陈队,我再告诉你。” 林晚卿的话滴水不漏,既确定了我和天可当的关系,又卡住了鬼手魔医关键的信息。
我心里清楚,她还是没完全信任我,不会轻易透露更多。但这一番试探下来,至少确认了鬼手魔医四脉和天可当的那桩生意是真的,接下来只要慢慢引导,总能掏出更多秘密。
现在还不是急于求成的时候。
天可当那边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刚到下午就把凝魂养脉花给送了过来。林晚卿拿到花时,花瓣上还凝着细密的露滴,闻着有股清苦的药香。
林晚卿也没耽搁,没一会儿,就以鬼脉秘传手法熬制汤药。陈峰喝下药汤之后,不过半个时辰,胳膊上游走的黑纹就明显蛰伏下去,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煞气暂时压下去了。” 林晚卿收起药碗道:“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体内的煞气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我们必须尽快出发,去青雾镇中心医院。”
“为了保险起见,陈队长也得跟我们一起去。”
我转头对叶欢说道:“你去提车,我们马上出发。”
“施棋,你查一下这家医院的底细,如果那家医院有什么蹊跷的话,三局资料库里应该有备案。”
我的车子开往青雾镇的路上,施棋也拿到了那家医院的资料:“元争,这青雾镇中心医院…… 简直是‘诡异事件集散地’,三局资料里记了不下十桩实打实的怪事,每一件都邪得离谱。”
“念!” 我沉声道:“把可疑的地方都标注出来,说不定对我们有用。”
“明白了!” 施棋翻着资料念道:“第一桩是‘哭墙’。三楼西侧有间长期锁着的空病房,说是几十年前有产妇难产而死,但是停尸的时候胎儿的尸体却不见了。”
“当时,医院并没把胎儿尸体丢失当成什么大事,也就没做处理,后来那个病房里经常传出婴儿的哭声。”
“医院也定下一条规矩,凡是听到哭声,都装作没有听见,不要理会。”
“有个新来的护士不知道规矩,夜班时听见墙里有婴儿哭,忍不住用钥匙打开了病房。推开门就看见墙面在往下渗水,湿漉漉的墙皮上浮现出一张女人脸,哭着喊‘把孩子还我’。护士吓得转身就跑,等带着保安回来,病房里多了一张铁架床,床上躺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肚子高高隆起,面色青紫,正是当年难产的产妇。可第二天一早,病床和女人全没了,墙面上的水痕却变成了暗红色,像血一样,怎么擦都擦不掉。那护士当天就精神失常,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锁着。”
“第二桩,太平间的‘拜槐尸变’。医院地下室太平间,每到午夜十二点,停尸柜就会集体震动,里面传来指甲抓挠铁皮的声音。有个老看守员不信邪,壮着胆子守到午夜,听见最里面的柜子动静最大,他猛地拉开柜门,里面的尸体居然坐了起来。”
“那是个刚送来的车祸死者,浑身是伤,缝合线全崩开了,内脏顺着伤口往下淌,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老看守员当场吓晕,醒来后发现所有停尸柜的门都开着,里面的尸体全不见了。”
“直到天亮,才有人在医院后院的老槐树下找到这些尸体,全都保持着跪拜的姿势,脸朝着槐树,像是在祭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