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关上门，叶欢就凑到我身边，用传音术憋笑着问道：“这俩护工，真是纯纯的‘妹控’啊！见着美女叫哥，啥都往外说！他们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窗外传音回应：“不全对。生孩子的说法是真的，死人的说法，透着股人为操控的邪气。”
民俗里，投胎和拘魂那都是阴间定下的“老规矩”，跟阳间上班打卡似的，半点不能乱，哪能随便凑堆儿？
先说投胎。
阴间的轮回台就跟咱们阳间的旅行社似的，会把上辈子有交情、有亏欠、有因果牵绊的魂魄，凑成一个个“投胎团”。这些魂魄要么是上辈子的兄弟姐妹，要么是互相欠了情债的，得扎堆儿投生，才能了结过往的纠葛。
产房本就是阳间接纳新魂的“入口”，只要第一个魂魄冲破阴冥的束缚，投生成活婴，那股新生的阳气就跟发令枪似的，能唤醒同个“投胎团”的其他魂魄，于是就有了“一波男孩、一波女孩”的集中降生，这是轮回秩序里的事情，护工说的倒没掺假。
可拘魂就不一样了。阴司里管拘魂的阴差，都是按“生死簿”上的时辰“打卡上班”，一个人对应一个时辰，阳寿一到，阴差才会拿着拘魂牌上门，一个萝卜一个坑，绝不多拘一个，也不早来半步。
正常情况下，医院虽说是阴阳交界地，死人比别处多，但也该是零零散散的，符合“阳寿耗尽”的节奏。
只有两种情况，才会出现短时间内多人集中死亡：一种是严重事故，比如火灾、坍塌、车祸，这些都是“横死”，相当于硬生生撕了阴司的“阳寿账本”，打乱了正常秩序，阴差只能集中出动，把这些游离的魂魄赶紧收走，免得它们变成孤魂野鬼，在阳间作乱；
另一种是严重瘟疫，瘟疫本就是天地间的“煞气泛滥”，是群体性的阳寿折损，阴司会启动“批量拘魂”的机制，统一收纳这些被煞气侵蚀的魂魄，防止煞气进一步扩散。
除此之外，要是普通医院出现“一晚上死四五个”“甚至十几个”的情况，那绝对不正常。
要么是这地方的阴煞气场太盛，像块吸阳寿的海绵，硬生生缩短了活人的阳寿；
要么就是有人用邪术篡改了“生死簿”，或是操控了阴煞，强行拘走活人的魂魄，这可是违背阴间规矩的大忌讳。
青雾镇医院既没事故也没瘟疫，却频繁出现这种“论拨死人”的事儿，背后肯定藏着见不得光的邪门手段。
我跟叶欢传音的这会儿工夫，陈峰忽然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林晚卿立刻上前为他把了脉，才说道：“外面的阴煞之气越来越重，已经引动了他体内的煞丹，得尽快想办法稳住。”
我看向走廊的方向，俩护工还在那儿小声聊天，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我给施棋他们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们暗中护住陈峰，我和叶欢开始留意起了走廊里的动静。
从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又有两辆运尸车从窗前缓缓推过。惨白的白布依旧在经过窗户时会微微隆起，那股阴森的寒意透过玻璃渗进了屋里，让病房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叶欢小声对我说道：“那四个死人，不会是往屋里看呢吧？他们是打算进来？”
“先看看再说！”我的话说完没多久，就听见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那种老式挂钟报时的声音。
“钟响了！今晚没事儿了！”斜对面墙角的矮胖护工掐灭烟头。高个护工跟着起身时，目光瞥见病房里的施棋，特意凑到窗边，笑着说道：“老妹儿，快睡觉吧！钟一响，今晚人数就够了，不会再死人啦！”
施棋点点头，跟他们挥了挥手，把两个人乐得屁颠屁颠地走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说道：“从十一点到一点，正好子时，是阴煞最盛的时候，死了四个人，全在咱们这侧走廊的前四个房间，咱们是第五个。子时一过就停，哪有这么巧的？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暗中下咒——‘子午拘魂咒’。”
“子午拘魂咒？”叶欢脸色凝重道：“这种咒术以子午时辰为引，按方位拘魂，每拘走一个人的魂魄，就会增强咒力，第四个是‘祭煞’，第五个……是‘养煞’，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没错，”我沉声道：“他们用前四个人的魂魄养煞，最后想拘走陈峰的魂魄，或者我们的魂魄，来完成咒术。今晚别睡，小心戒备，他们会派鬼魂来勾魂。”
叶欢对我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拿起空床上的被子挡住了走廊的窗户。四人再次守住四个角落，目光死死盯着病房门和窗户。
没过多久，我就听见了“吱呀——”一声轻响，病房门竟然自己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房门便缓缓向内开启，门板看上去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推着，一寸寸地往前挪，一股寒气涌了进来，瞬间让病房温度骤降。四个黑影从门缝里“滑”进了屋里。
我等到那四道黑影散开，忽然抬手一掌隔空推向房门，直接把门给关了个严严实实。
“动手！”我低喝之间，叶欢右手一扬，三张黄符带着破空声飞出。
刹那之后，三道黄符在空中燃起淡金火焰，精准撞向最靠前的三个黑影。三声刺耳的灼烧声同时响起，三道人影顿时被火焰撕裂，在凄厉的尖啸之中化为黑烟消散。
我们故意留下的第四个黑影最是凝实，显然是领头的勾魂使者。
它见同伴被灭，转身想跑，我已扑上前，抓住对方肩头将它狠狠摔向身后。
叶欢同时往我这边甩出了用朱砂画上符文的白床单，我们两人一左一右，猛地将床单罩住黑影，把它按在了空床上。
黑影在床单里疯狂挣扎，漆黑的阴气顺着床单一层层透了出来。
“按住！上棺材钉。”我死死压住床单一角，叶欢膝盖顶在床单中间，施棋立刻递来四枚锈迹斑斑的棺材钉和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