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林默这下才彻底明白了。
合着这老头儿还挺够意思,明明自己是夫子,都已经是如今这当世最强者了,可赌桌上,他却宁可输掉底裤也不动用手段去赢他人钱财。
高风亮节!!
虽然听起来,好像不应该用在赌桌这点儿屁事上,可除了这个词,林默一时竟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了。
难怪那些赌徒就喜欢跟他赌呢!!
“好了。”
只见金爷站起身来,抖了抖袍子,面露豁达微笑道:“林小友,我这金爷的身份,这全天下可就你一人知晓。”
“切记!”
“这事儿,你得烂在肚子里,对谁也不能说!否则……只怕影响了老夫那一世威名,明白么?”
林默强忍着笑。
看来,这老家伙虽然放荡不羁,小词一套一套的,可说到底,不也还是怕被书院里的人知道他这“金爷”的人设?
也是。
这也确实够劲爆的!
恐怕要是人们得知夫子他老人家还有这么一面,只怕不止是书院,就连整个江湖,都得炸锅了!
“行。”
林默也够意思的答应下来,还当场保证道:“金爷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别人。”
“哈哈,那就太好了!!”金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透着几分欣慰之色:“林小友,那就这么着。”
“以后不论在书院还是在江湖,你我都是至交知己,老夫也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
“本想和你去喝顿花酒的,不过……”
“今儿,我还有要事。”
“哦?”林默笑问:“什么事这么急?”
“嗨!”
金爷摆了摆手,伤神又无奈:“你不是都瞧见了么?那个娇娇生我的气了,我得去哄哄她去。”
“否则,她该不理我了!”
林默嘴角抽抽了一下。
要事……
合着去哄女人,赔礼道歉,这就算是他夫子的要事了?
也是。
这老头儿,做出什么荒唐事,说出什么荒唐话来,林默觉得自己现在也不应该再大呼小叫觉得奇怪了。
他只能笑着打趣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女人要是生了气,那可不好哄。您不是说,自己修的是大自在法么?”
“莫非……”
“强迫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也算大自在?”
他这话,分明是在调侃。
金爷自然听出来了。
可他非但不恼,反而神秘兮兮的笑了:“林小友,非也非也!娇娇可是老夫的心头爱,哄她开心,老夫也开心。”
“老夫既想哄,又怎么不算大自在?”
“你说呢?”
“……”
一时,林默无言以对。
这个老家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话都让他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得!”
“林小友,告辞了!以后,书院再见吧!”金爷一心想要去哄他的女人,便也没再久留。和林默道了一句别,便在月下飞身而去。
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林默则独自站在钟楼的顶上,望着金爷离去的方向。
嘴角,不禁上扬。
谁又能想到,堂堂名震九州的夫子,居然还有这么狂放不羁的一面?
呵。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此刻,林默倒是有种只有自己一人知晓,而知晓的还是一件惊天大秘密般的心情和感觉了。
不过对此事,他也不会外传。
毕竟,答应人家了。
“得……我也该回去了,都晚上了?!”
林默看着那不知不觉黑下来的天,想着也该赶紧回书院去了。
可忽然。
他身子一僵,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比天还大的事。
顷刻间,脸色狂变。
“靠!”
“坏了坏了!!”
他一拍大腿,这才惊讶回想起来,玄仙子那女人还让他带清水斋的素宴回去呢,结果因为金爷的事儿,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眼下,天都黑了!
那女人可不好伺候,脾气古怪,说变态就变态。眼下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害她饿了肚子……
嘶!
他都不敢想了!!
念及此处,林默立刻马不停蹄回到了清水斋。
因为耽搁了太久,林默所点的那些酒菜早就已经做好了,可见林默人忽然抛了个没影儿,还迟迟不来,对方还以为被林默放了鸽子。
一见面,还被店小二数落了几句。
林默也没工夫搭理。
他付了钱,便提着沉甸甸的食盒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忘忧峰。
夜幕降临。
一路上,林默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甚至有些后背发凉。
想到那个向来古怪又挑剔的女人饿着肚子等了这么久,脾气肯定爆炸,他甚至都能想象出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凝结寒霜的样子。
一想,林默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完了完了……这下真捅娄子了。招惹谁也不能招惹她啊!”
“瞧这事儿办的!”
林默嘴里嘀咕着,脚下匆匆不敢停,很快来到了忘忧阁。
忘忧阁里的灯还亮着。
可……
哪怕站在院子里,林默都能感受到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隐隐寒意。
“呼……”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先生,我回来了!”
此刻。
阁里檀香袅袅,烛色柔和。
玄仙子就在这。
只见她坐在平日用膳的那张檀木桌子前,一袭素色白衣,净洁出尘,更衬的她肤色如雪,格外动人。
只不过……
她那张堪称绝美到祸国殃民的俏脸,脸色却是极为难看,冷的可怕,几乎能生生刮下一层冰凉的寒霜来。
见林默终于回来,她才缓缓抬起一双冷眸。
二话不说,劈头就骂——
“死哪儿去了?”
“让你去取个晚膳,让我等到现在?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冰块子砸在玉盘里一样。
又脆又冷,带着质问。
显然。
林默的“爽约迟到”,让她一直饿着肚子到深夜,这无疑已经触怒到了她。
“咯噔!”
林默心头一沉。
傻子也能看出这女人生气了。
至于她接下来到底会不会发飙,以及发飙到什么程度……那这可就全然看自己怎么个说辞了。
他该如何回答?
难道,他要告诉玄仙子这女人,自己下山后把她吩咐的事儿给忘了个干干净净,反而和夫子那老头儿去赌场“鬼混”去了?
这是实话。
但这可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林默暗暗猜,虽然玄仙子是夫子他老人家的师妹,可对于夫子化名金爷,在外面混江湖的事儿,她却也未必知道。
当然。
不管她知道不知道,这事儿他也得保密,毕竟和夫子结了君子之约。
失信,乃小人也!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说真话,得编一个假话,而且这个假话还得让玄仙子一听就生不出气来才行。
这事,得好好琢磨!
“怎么?”
见林默拎着个食盒站在那儿,表情古怪,也不说话,玄仙子眼神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下山一趟,还成了哑巴了?”
“咳……”
林默回过神来。
方才他脑筋急转,姑且想了个托辞。
只见他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先生,这事儿可不怨我,我之所以回来这么晚,也实属无奈啊!”
“你不知道——”
“我去了清水斋,才听说今儿那的厨子生病了,压根就没来。这没了厨子,生意也做不成了!”
“我一想,先生您就好这一口,这事儿比天大,不能耽搁啊?”
“索性我就去找了那厨子,还说是仙子您想吃他的菜。他一听还挺高兴,说您喜欢他的手艺是他的福气,硬是挣扎着起床回去把菜给做了!”
“这不……”
林默将食盒放在桌上,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菜我马不停蹄的带回来了,不过就是耽搁了不少时间!”
“先生,您该不会生气吧?”
这番托辞,他说的绘声绘色,和真的一样,说完他还屏气凝神,悄悄观察着玄仙子的脸色。
玄仙子没说话。
她那清冷的美眸,犹如透着寒气的深潭,就那么盯着林默的眼睛。
那眼神……
无声无息,却十分犀利,仿佛能穿透一个人的表象,拆穿所有的谎言,把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都看个清楚。
似乎,是在判断林默有没有撒谎。
此刻。
林默心头微微一紧。
被这女人用这种眼神盯着,他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
可为了不让自己谎言败露,林默只能努力调整呼吸,还故作轻松坦荡,不让自己流露出哪怕任何一丝一毫的心虚。
心里,更是反复默念——
稳住!
稳住!
这女人虽然眼神犀利,气势也惊人,可她到底也不是神仙,更不是能掐会算,什么事儿都能知道。
阁内,空气一下变的极为安静。
落针可闻。
气氛,也一下子变的说不出的沉重诡异。
好在,玄仙子在盯着林默看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眼光,就连那绝美脸上的寒意,也消散了不少。
虽然那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她身上那股明显不爽的寒气却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紧绷的气氛,也终于一松。
“哦。”
她冷冷的应了一声。
看起来,倒是没有怀疑林默,也算是接受了林默所说的这个迟到的理由。
“上菜吧。”
她又清冷冷道。
“得嘞!”
林默这才松了口气。
他在心里称赞着自己方才的反应,赶紧擦了擦那脑门子的几滴冷汗,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色依序取出,在桌上整齐摆好,动作熟练又麻利。
很快,菜码好了。
清水斋的菜色,都是素食,可却都做的十分精美绝伦,手艺一流,可见一斑。
见到这些精致菜色,玄仙子的心情也似乎有所好转。
“先生慢用!”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林默像个尽职尽责的服务生,为玄仙子斟上了酒,这才后退一步,打算告辞。
“慢着。”
清冷的声音飘了过来。
林默回头,好奇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先生还有事?”
玄仙子没有动筷子,而是抬起美眸看着他,那目光里不见了寒意和不满,倒忽然多了几分考量的意味。
只听,她悠悠开口。
“听说,两日后会开启灵山秘境。”
“如今你修为已经恢复了,甚至远比秋实和苏浅几位师姐还要更胜一筹。届时,你需好好照顾她们,护她们周全。”
“秘境里,诸多凶险,切莫轻心大意。”
“明白?”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可却透着对几位弟子的关心。
对林默,也似有托付之意。
林默有些意外。
平日在他看来,玄仙子这女人虽是忘忧峰的一峰之主,可却是诸事不问,懒懒散散,只当个甩手掌柜。
就连教导督促几个弟子修行之事,也都由大师姐沈文素替她代劳。
看起来,她对弟子似乎是有些漠不关心的。
可没想到……
这女人看似对弟子不甚关心,可实则心里还是记着的。
如今自己灵根得以重塑,修为也都恢复了,实力甚至足以和大师姐沈文素相媲美,而她也将照顾几位师姐的任务,交给了自己。
这是托付,也是看重。
毕竟就在之前,他在这忘忧峰能做的事,还只是挑水劈材,洗衣做饭这种传出去让人笑话的活儿。
“明白。”
林默正色了几分,点头保证道:“我会照顾好师姐们,也可以保证不会让她们发生一点意外。”
“交给我吧!”
他这话,说的铿锵有力,似乎对她的话做出郑重的承诺。
眼中,也是正气凛然。
玄仙子看着他的眼睛。
似乎对他这番回答颇为满意,便细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林默正要离开。
可这时,玄仙子却又丢下一句让他差点儿吐血的话——
“别急。”
“待会儿用了膳,我要沐浴。替我烧洗澡水。”
平淡的语气,却透着一股命令的味道,仿佛不是在和弟子说话,而像是随口吩咐一个干杂活的小厮。
林默嘴角抽了一下。
靠!
修为没恢复之前,这女人让他洗衣做饭也就罢了。现在他恢复了一身修为,居然还要给这女人干这些?
他的命,也太苦了吧?!
玄仙子端起玉酒杯,看都没看他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林默哪敢说不?
“行……”
他叹息一声,一边在心里嘀咕自己命苦,但脚下还是只能乖乖朝后院儿去了。
哎。
真是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啊!
忘忧阁深处。
“哗啦啦——!!”
随着一阵热气升腾而起,又一桶热水被林默尽数倾倒了进去。
这是玄仙子的浴池。
那女人平日里吃穿用度都讲究的很,就连这浴池都奢侈的惊人,通体以一整块巨大的白龙温玉雕琢而成。
至于成色……
只怕一块边角料,都值个好几百两银子。
而要注满这一池水,林默光是水都要烧上好几大锅。
此刻,池水已满,在浴室里那暖色调的灯下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水里加了玄仙子沐浴时惯例要用的灵草汁,具有舒缓养神的功效。
除此之外,还有讲究——
得撒上花瓣。
林默将刚采来的新鲜玉幽兰的花瓣,一片片洒进那浴水之中,空气中立刻散发出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
“呼……”
“总算是搞定了!”
林默擦了擦额头的汗,舒了口气。
这一通忙活,林默累得不轻,浑身都被汗水和那氤氲的热气打湿透了,他心里不禁想着——
这女人,怕是比慈溪还难伺候。
而且,自己如今好歹也是堂堂半步逍遥境高手,莫说是在书院三千弟子中无敌,哪怕在江湖上,在这整个云界……
只要他愿意,分分钟就能得到各州的热烈邀请。
位极人臣,拜相封侯!
可现在呢……
他这个半步逍遥境的高手,却在为一个女人烧洗澡水,被当客栈小厮般的呼来喝去,做这些让人笑话的杂活。
哎!
这都叫什么事儿!!
正当林默心里嘀咕时,浴室门上的珠帘被一双玉手轻轻拂动。
玄仙子缓步而来。
此刻,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素白的长裙,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质地轻柔的浴袍。
那浴袍有些宽松,柔软如流水一般。
但……
却丝毫也遮不住,玄仙子那足以让人看一眼就惊心动魄的玲珑曲线。温热氤氲中,她那绝美的脸也少了几分清冷。
柔顺散落的长发,也她添了几分平日不可见的慵懒之气。
动人心魄,媚骨天成。
只见她莲步轻移,从容而缓缓的来到浴池前,玉藕般的手轻轻探入那一池浴水之中。
似乎,在感受水温。
此刻她身子微微前倾,宽松的领口便微微敞开了几分。
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肌肤如美玉绸缎。
林默眼睛都看直了。
他只觉——
在那氤氲雾气,在那暖色调的灯下,这女人的身体,仿佛在发光,看起来着实是吸人眼球。
也不知是玄仙子实在太过动人,还是他最近修为恢复,一身纯阳之气也被补了回来,容易发燥。
林默喉咙微动,竟有些燥热。
“咳……”
“先生,水温合适吧?”
玄仙子没有搭话。
但这也说明,挑剔的她还算满意。
只是在见到林默还直愣愣的站在那儿,她这才淡淡的用美眸向他瞥了过去:“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出去。”
言外之意,是赶人。
可不知怎的。
许是鬼使神差,又许是她这差使小厮般的语气,让一通忙碌却连一声辛苦都得不到的林默有些郁闷。
他竟咧嘴一笑,半开玩笑的回答——
“我?”
“当然是留下来,伺候先生您沐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