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积寺的圆音大师走了出来。
他脾气暴躁,性子也急,这种时候是最忍不住的。
“师弟,不可鲁莽!”
圆空大师伸手阻拦,但圆音已经下场了,还不屑哼道:“不就是一盘棋么?有什么难的!”
说着,他已经走到了石壁近前。
“老衲香积寺,圆音,破你这残局!”
圆音朝苏星河单手合十。
苏星河笑了笑:“久闻圆音大师佛武双修,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既然圆音大师自告奋勇第一个破局,那就请吧,不过还请大师慎重!”
圆音哼了一声,没再多说,面向石壁。
当他的视线落在石壁上的棋局之上,心神很快沉入其中。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圆音的背影。
几个呼吸后,圆音落下第三子的同时,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嘴唇在发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又变成恐惧。
“这一手……这一手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我的大龙……被断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颤抖,捏着第四颗棋子,迟迟落不下去。
“不行……不能下这里!”
“下这里就……可我能下在哪?”
他迟疑着,手在空中悬了许久,终于还是落了下去。
棋子落下去的那一刻,圆音的身体猛地一震。
“噗——”
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仰倒!
“噗通!”
圆音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当即昏迷了过去。
“师弟!”
圆空震惊。
“掌门师叔!”
“师父!”
……
一众香积寺僧人冲了上去,将圆音扶起来。
只见圆音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呼吸微弱。
苏星河走上前,伸手按住圆音的脉搏,片刻后摇了摇头。
“他在棋局中只落了四子,就被祖师的杀招屠了大龙,心神溃败。”
“不过并没有大碍,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但不能再尝试了。”
“多谢!”
圆空朝苏星河合十致谢,摆了摆手,僧人们把圆音抬到了后面去休息。
大夏阵营中,人们的脸色都很凝重。
不是因为圆音受伤,而是因为圆音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实力不凡,竟然在这棋局之中只落了四子就败下阵来?
这石壁上的残局,到底有多难?
东瀛人那边,响起一阵肆无忌惮的讥笑声。
宫本一郎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屑:“你们大夏人,就这点本事?”
“所谓的高手真是不堪一击!”
他转头看向身后。
“伊藤,你来试试。”
一个中年武士从东瀛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看起来不像武士,更像一个教书先生。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此人名伊藤忠,是东瀛剑道馆的棋道高手,在剑道与棋道上都有极深的造诣。
伊藤忠走到石壁前,像圆音一样开始落子。
他果然比圆音厉害,落下第四子时,还没有任何异样。
东瀛阵营中顿时响起各种傲娇的得意之声。
大夏这边,人们神情凝重。
“这个伊藤不会直接破了残局吧?”唐婵担忧的低低出声。
姜芸面色平静道:“没有那么容易的,再看看吧。”
“啪!”
伊藤忠又落了一子。
他手指在空中虚点,嘴里呢喃有声。
“一子,二子,三子,四子,五子!”
“我落了五子了!”
伊藤忠兴奋地低呼,额头上却开始冒汗,“这第六子……我走……”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脸上的兴奋也在这一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不可思议,是深深的恐惧。
“这一手……这一手怎么会在这里……这不对!”
他的手在空中颤抖,想落子,又不敢落。
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落了下去。
落下去的那一刻,伊藤忠的身体猛地一僵。
“噗!”
他和圆音一样,也是一口鲜血喷出,仰面倒下!
东瀛人阵营中顿时发出一阵骚动。
宫本一郎的脸色沉了下来。
伊藤忠是他手下棋道造诣最高的人,连他都只落了六子就败下阵来。
他看了一眼石壁,又看了一眼苏星河。
这个老东西,没有骗人,这盘残局,确实邪门!
苏星河站在石壁前,面色平静。
“还有哪一位要来?”他问。
“让我试试!”
大夏阵营中,走出一位老者,赫然就是南武盟的花满楼。
“爹!”
花想容伸手拽住了他,摇摇头,“您年纪大了,不可啊!”
花满楼笑着推开她的手:“不碍的。”
说完,他迈步上前,向苏星河打了个招呼后,立刻开始破局。
可惜,只片刻功夫,他额头上就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着,像在与谁低声争辩。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击,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默数落子的节奏。
“四子……五子……六子……”
花满楼的声音很低,但在这安静的峰顶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他数到“六子”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但还没等那喜色完全展开,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又变得煞白!
“噗!”
一口鲜血喷出,花满楼向前栽去。
“爹!”
花想容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前接住了父亲的身体,才发现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
“这棋局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
花想容吃惊的看向石壁。
苏星河看了看昏迷的花满楼,微微摇头:“落了六子,可惜了。”
大夏阵营中又是一片沉默。
“让我松下勇也来试试!”
东瀛那边,又走出一个人。
这松下勇也身材矮胖,圆脸小眼,棋力远在伊藤忠之上。
松下勇也走到石壁前,开始破局。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就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兴奋,像一尊石像。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他的身体始终没有发抖,眉头也没有皱起。
“五子……六子……七子……”
有人低声帮他数着。
当“七子”二字出口的时候,东瀛人阵营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七子,是迄今为止走得最远的人!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松下勇也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