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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脑机接口技术未来发展方向

    方刚正在介绍团队为解决这些技术难题所做的尝试时,王东来忽然抬手示意他暂停。

    方刚停下话头,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激光笔。

    王东来的眉梢微微扬起:“你说的这个胶质瘢痕问题,你们现在用的是什么材料?”

    没有寒暄,没有循序渐进的引导,直接刺向最核心的技术痛点。

    方刚愣了一下,快速报出数据:“目前采用的是铂铱合金,表面做了纳米级粗糙化处理。但植入三个月后,胶质瘢痕会覆盖大约四成的电极表面,信号衰减超过三成。”

    王东来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半空中某个虚点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正是王东来思考时才出现的动作。

    方刚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大约三秒的时间,王东来就有了思路,开口说道:“用息壤做导电涂层,把电极表面的粗糙度从纳米级降到亚纳米级。胶质瘢痕不是被‘抑制’的,不是靠药物涂层去对抗生理反应,是从根本上让免疫系统‘感觉不到’这个异物的存在。表面光滑到和细胞膜一个数量级,免疫细胞就找不到可以附着和攻击的抓手。”

    他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金属板上,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关键参数,粗糙度、超导涂层厚度、电荷注入极限。

    “息壤的零电阻特性可以大幅降低电荷注入时的热量,热量刺激本身就是引发炎症反应的主要原因之一。低粗糙度加低热量,两条路径同时切断,胶质瘢痕的形成速率至少能延缓一个数量级。”

    “同时,利用息壤的超导特性设计新的码激励模式。”

    他的笔没有停,在便签上继续画着示意图。

    “把电极的电荷注入极限从单相脉冲改成多相微脉冲序列。单相大电流刺激会把周围的神经元‘打晕’,信号分辨率上不去。多相微脉冲每个脉冲的强度都控制在神经元的线性响应区,既能精准激活目标神经元,又不会干扰不相干的区域。”

    他放下笔,看向方刚,说道:“这个方案,技术上能不能落地?息壤涂层在你们现有的微纳加工工艺上能不能做?你回去跟材料组碰一下,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方刚盯着那张便签纸上的示意图,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之前困扰他无数个通宵的迷雾。

    他不是没想过从材料端解决问题,但他的思路一直困在“怎么让药物涂层更有效”“怎么让免疫抑制更彻底”这条老路上。

    王东来只用了三息,就把整个问题换了一个维度,不去抑制免疫反应,而是让免疫系统根本找不到目标。

    这不是技术参数的优化,这是技术路径的重构。

    “能做!”

    方刚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激动。

    “我们和材料实验室那边已经有过几轮对接,息壤涂层在微纳尺度上的制备工艺上个月刚完成验证。参数匹配需要重新跑,但方向上没有问题。三天之内,我出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

    王东来点点头,没有说“很好”或者“尽快”之类的废话,只是把那份方案翻到下一页。

    “还有,你方案里写的解码分辨率卡在六十四像素,根子不在电极密度上,在噪声处理。多相微脉冲能把信噪比提上来,但解码算法的框架也要配合着改。现在的解码模型是基于传统的线性滤波,假设信号和噪声是独立的。但在多相微脉冲的刺激模式下,信号和噪声之间会出现一定的时间耦合,线性模型会失效。”

    他拿起笔,在另一张便签上写了起来。

    “把解码框架从时域转到小波域,小波变换能在时间轴和频率轴两个维度上同时提取特征,可以把多相脉冲产生的耦合噪声从有用信号里分离出来。步子可以再迈大一点,在特征提取层用深度残差网络做多层滤波,非线性的映射能力比传统解析方法高一个数量级。娲已经在后台跑了初步验证,解码分辨率从六十四像素提升到两百五十六像素,信噪比提升了十来分贝。”

    娲的声音适时地在办公室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矜持:“摹拟数据已经发到方主任的终端上了,请查收。”

    方刚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一封加密邮件的预览图标跳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打开,不是因为不感兴趣,而是因为他的脑子还在消化王东来刚才那段话里的信息量。

    小波域变换架构、深度残差网络多层滤波、信噪比提升近六倍,这些概念他不是不懂,他甚至自己在上个月的内部技术讨论会上提过类似的思路方向。

    但他当时只是提了一个“可以试试”的方向性建议,团队里负责算法的李博士评估之后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大量的标注数据和算力支持”,然后这个方向就被暂时搁置了,排在了“等资源到位后再启动”的优先级列表里。

    而现在,王东来已经用人工智能跑完了初步验证,给出了明确的参数指标。

    方刚默默把便签纸收好。

    他告诉自己,在实验室里熬的那些夜、掉的头发、焦掉的胃,都是有意义的。

    他可能永远追不上眼前这个人的脚步,但至少,他可以让自己领导的团队跑得比别人的团队更快一些。

    至少,当王东来抛出这些跨维度的方案时,他的团队能接得住、做得出来。

    调整好心态,方刚把话题拉回到这次汇报的核心,“千人计划”的具体方案。

    他重新打开方案,翻到资源配置与执行路径那几页,开始逐一梳理:手术排期怎么搭、康复资源怎么铺、数据采集怎么标准化、伦理审查的关键节点在哪儿。

    每一项都带着详细的预算估算和人力需求,每一项的末尾都标注了“待审批”三个字。

    王东来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翻看方案细节。

    他就坐在那里,等方刚把最后一条讲完。

    方刚合上方案深吸一口气。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就剩他刚才铺开的那一整套计划还回荡在自己耳朵里。

    他有点不确定,这些方案从他嘴里过了一遍,但最后的命运,还是要等王东来开口。

    王东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方刚心里一紧,做好了被推翻重来的准备。

    “第一,一千人的规模太小,翻五倍,做五千人。”

    王东来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一千人只能验证技术可行性,五千人才能验证规模化落地能力。手术流程能不能标准化、康复方案能不能复制、数据采集能不能自动化,这些不是靠几十个、几百个案例能跑出来的,要靠量来磨。所有成本,银河科技承担。前提是,所有操作必须在现有法律和伦理框架内,不得绕开任何合规审查环节。”

    方刚的笔顿住了。

    五千人!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时,他感受到的不是激动,而是一连串具体的掣肘,手术室的排期怎么挤、康复师去哪里找、数据采集的标准化问题还没完全解决。

    但只是一瞬,他就把杂念压了下去。

    这不是在跟他商量要不要做,这是告诉他方向,剩下的问题,是他要去解决的。

    “第二,患者筛选要设优先级。农村患者优先,城镇患者暂缓。同样是盲人,农村的比城里的难熬得多,城里有盲道、有声控红绿灯、有残联发放的读屏设备,农村有什么?一条土路走一辈子,摔了都没人知道。所以技术真正成熟后,对农村患者按成本甚至补贴定价,倾全力让这批人先好起来。城镇患者有支付能力的就定个合理的治疗费,把一部分成本摊进商业回报里,这样项目才能长久,不用年年伸手要钱。”

    王东来的语速依旧平稳,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方刚愣了一下,他想过王东来可能调整规模,调整技术架构,甚至直接推翻某一模块重来,但没有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切入,不是在翻方案,而是在翻人心。

    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多余。

    只是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王东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继续说道:“第三,脑机接口这个赛道,别只盯着视觉皮层。听觉、语言、运动控制,甚至记忆和情感调节,都是未来可攻的方向。哑巴说话、聋子听声、瘫痪的病人站起来,这些不是科幻,是工程问题。开几个子项目,同步推进。”

    他顿了顿,目光看了方刚一眼。

    “这块,你和百里秀、李院士多碰碰。银河生物那边有药物研发和基因治疗的经验,材料那边有最新的植入式器件,航天那边有极端环境下的生命维持技术。把这些资源整合起来,脑机接口这片天,撑得比你们现在看到的要大得多。”

    方刚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

    他知道这件事的分量,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研发组能决定的事了,需要集团层面的协调。

    但王东来说得对,脑机接口本来就不只是视觉皮层的事。

    以前不敢想,是因为技术积累还不够;现在技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不敢想,那就不是谨慎,而是保守。

    “第四。”

    王东来的语速放慢了一些,但并没有变轻。

    “要让这项技术能铺开,操作端就不能永远靠几个专家在那儿手调。把操作设备做简单,集成化,交互界面做到让经过培训的技师、护工甚至基层卫生院的医生都能上手操作。同时把流程沉淀下来,编辑临床操作手册、设备说明书、故障排除指南、术后护理规范,所有知识点都要文档化、标准化、可复制。脑机接口是未来信息交互和医疗修复的核心入口,我们既然跑在最前面,那就趁这个窗口期把人才梯队建起来。培训自己人,也对社会开放部分资源。技术壁垒可以不用一下子全拆完,但生态一定要做大。只有更多人参与进来,技术迭代才会快,产业链才会完整。”

    方刚听到最后,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是一个项目,这是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底层架构设计。

    而王东来在几分钟之内,从这个项目的第一页翻到了末尾的最后一章。

    “王总,我完全认同。”

    他将它们一字一句地刻在心里。

    “方向您已经点明了,后面的路,我去铺。”

    站起身时,他的手稳稳地。

    之前那些不安和不确定在落回椅子扶手的瞬间无声地散掉了。

    他知道今天之后会很忙,会很累,会有一堆棘手的问题等着他去解决。

    但他不慌了!

    他往门口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转身看向办公桌后面那个已经切回三屏状态、重新开始敲键盘的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王总,其实我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

    敲击声没有停。

    “你问。”

    “这些技术方案,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想的?是看了我们的报告,还是一直在想?”

    王东来没有看他,只是说了一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把它做出来。”

    方刚走出王东来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公文包里的便签纸抽出来,一张一张翻看。

    息壤涂层、多相微脉冲、小波域解码、深度残差网络,每一个方案都精准得像外科手术,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没有任何“也许可以试试看”的含糊。

    这就是他和王东来之间的距离,不是知识储备的差距,是思维维度的差距。

    他在二维平面上解方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站在三维空间里画答案了。

    所以他不争,也不嫉妒。

    嫉妒只在水平相近的人之间发生。

    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嫉妒会消失,只剩下敬畏和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追不上那个人的脚步,但他可以让自己的团队,跑得离那个人更近一些。

    他把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里,合上公文包,朝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今天晚上要加班,不对,从今天开始,往后很长一段日子,都要加班。

    但加班的感受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摸黑走路,不知道前面是山还是河。

    现在是有人已经把探照灯打开了,路就在那里,很陡,很难走,但看得见。

    能看得见的路,走着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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