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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风云变幻

    1931年9月18日,日军大举侵略东省,辽宁、沈阳、长春、安东、营口等处均被侵占。

    受限通讯时效,在9月20号这天,《大公报》才刊登这一相关内容的详细电文,先前跑大街上失声痛哭的人手里举着的就是这天报纸。

    也就是说,时隔两日,外省普通民众才获悉这则消息。

    ——包括越明珠。

    明明刚来这个世界时还时常捋一捋时间线,她决定以后多杀几个日本鬼子以表决心。

    就说她怎么对今年这次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洪水一点印象没有,原来是九一八太刻骨铭心,她应该反省反省自己的态度,别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之后公所发生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一是场面太混乱,二是开小差,只记得每一个擦肩而过的熟悉面孔都充斥着愤怒和屈辱。

    本来狗五手下来帮忙是为了震慑难民,谁料先乱起来的反而是学生。

    更没人想到海陆空三军齐全的东北军会一枪不放,还记得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狗五和齐铁嘴神情微微有异,虽然他们没说什么,但是......

    九门之中谁不知道张大佛爷是东北人,他人在前线,一转眼老家被偷了,也不知作何感想。

    总之,越明珠现在心情很复杂。

    身处历史当中,再没心没肺,也不可能对自己国家领土被侵略毫无感想。

    她恨不得生啖鬼子肉。

    其他同学更甚,看完《大公报》上的那篇《息内争以御外侮》后无心工作,一个个破口大骂,真正的敌人都跑家里来了,GMD高层居然还在分裂国家力量,自己人打自己人。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五月份。

    汪联合粤系、桂系军阀集结,在广州成立政府,公开北伐讨iiang,要逼光头下野。

    七月份。

    光头打着先剿共后平粤的算盘,组织对中央苏区的第三次围剿。

    九月上旬。

    他的嫡系第52师及第9师一部被歼灭。

    义工们每日在灾区努力奔走,试图为国家和万千同胞尽一份力,然而,本该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支援他们的南京政府领导人却公开声明:

    ‘天然灾浸,非人力所能抵御。’

    ‘中正惟有一素志,全力剿赤,不计其他。’

    南京政府把国库大部分钱充作军费,赈灾资金迟迟发不下来,急赈全靠民间自行组织,这些大家都忍了。

    千辛万苦熬到洪水渐退,没过几日,又听说粤桂联军和中央军在衡阳交战。

    战事离得近,城内流言四起。

    政府不仅不安抚民心,还反过来往这边塞难民,东省被日本人侵占的消息就像最后一根稻草。

    学生们积愤难抑,当天下午就在公所起草文书。

    他们要去街上宣讲事变真相,不知情的人还很多,他们要痛斥不抵抗政策,要反日救国,要北上参加抗战。

    曲冰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幕,怀里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婴儿,她最近开始接手照顾赈灾所的孤儿,也没有余力去演讲去抗议了。

    赈灾委员反应很迅速。

    他当即调度人手,安排一众经验老道、常年奔走于救灾一线的工作人员及时补位接替。

    好在学生本就不是赈灾主力军,即便撤走一部分人,对公所影响也不大。

    这一日于越明珠而言,漫长又仓促,她匆匆别过曲冰,倦鸟一般上车归家。

    车行一路,时不时就能听见怒骂哀鸣。

    身边年龄尚小的张小侠,前排本就寡言的司机和异常沉默的张小楼,还有家里的管家以及那么多小张,哪个不是东北人。

    越明珠坐在后排,头一次希望自己存在感不要那么强。

    看到报纸上说东北军一枪不放,把国土拱手让人,他们是个什么想法?远在衡阳与粤桂联军交战的金大腿又会是什么心情?

    要是他在长沙就好了,越明珠扶住额头。

    她倒不是想逃避责任,她是怕自己情绪不到位,知道历史也不全是好处,痛归痛,可她至少知道中国迟早会统一,她心怀希望。

    有希望的人,跟绝望崩溃却还要重新振作的人是不一样的。

    下午在公所她就发现了。

    要是金大腿在就好了,越明珠摇上车窗。

    张启山在长沙,家里一切大小事务,包括身边人的情绪,他自会妥善处理。

    捧珠和管家如常守在门口。

    捧珠一直在家,更能分辨出气氛与往日不同,如果是从前还不识字那会儿她可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局势很严重,现在不同。

    读书习字,夫子教她背的第一篇短文就是《我国》:

    中华,我国之国名也。

    自我远祖以来,居于是,衣于是,食于是。世世相传,以及于我。我为中华之人,岂可不爱我国耶?

    直到报纸被打湿,她才恍然惊觉自己泪流满面。

    日暮将近。

    车还未驶入庭院,街道由远及近传来声响,冷冷清清、宛若空宅的张家人声渐起,恢复成往日光景。

    见小姐下车,管家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岩石般冷硬的脸色也柔和下来。

    越明珠走到端着洗手盆的下人身前,双手浸入盆中,水呈浅黄色,闻着一股药味儿,她轻轻揉搓。

    眼帘微微抬起,管家心领神会,躬身靠近。

    她询问:“家中一切安好?”

    管家神色一缓,态度谦恭:“有小姐在,自是一切顺遂。”

    那就行。

    她只微微颔首便往前走,拿起托盘上的毛巾擦手。

    倘若连平静的张家都乱成一团,岂不是在说她治家不严,驭下无方。

    捧珠蹲身帮她换上拖鞋,起身接过张小侠主动递来的挎包;管家摸着张小侠的脑袋,恭送小姐,随后叫走神色凝重的张小楼。

    越明珠和往常一样回二楼沐浴,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换好柔软干净的衣服出来,她坐在梳妆台前,氤氲水雾中,镜中少女长发披肩,眼眶红肿。

    嗯?眼眶红肿?

    她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有病?】

    没被夸奖还挨了骂的系统无比委屈:【你泡澡的时候不是还担心自己情绪不到位吗,现在哭过的样子多逼真。】

    逼真不逼真她不知道,火上浇油倒是真的。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下人们一个个蹑足屏息,噤若寒蝉,整个张家安静得落针可闻。

    越明珠倍感无奈。

    她是想让张家静下来,但不是这种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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