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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8 章 天王殿

    他挺直了腰板,昂首挺胸地跟在朱樉身后,迈着自信的步伐,眼神里再也没了刚才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反而带着几分“占山为王”的兴奋,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还忍不住四处打量起寺内的景致。

    二人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往里走,路边的松柏郁郁葱葱,枝叶交错,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路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香火味越来越浓,混合着檀香、沉香与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远处传来和尚念经的声音,悠扬婉转,伴着檐下铜铃的轻响,像是一首梵音古曲。

    朱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心中暗忖:这章华寺,今日怕是要热闹了,六弟媳妇儿要是知道她宝贝的寺庙被我“占”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拔剑赶来?

    顺着山门后的青石板小径拾级而上,苔痕沁着晨露,踩上去“滋滋”发响,沾湿了朱椿月白锦袍的下摆。

    两侧古松虬劲,枝桠横斜如盘龙,松针上的露珠串成细链,时不时滴落,砸在石阶上溅起米粒大的水花,混着山间野菊的淡香漫开来。

    几片金黄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一片正巧落在朱椿肩头,他抬手一拂,叶子却调皮地滑进领口,凉得他猛地缩了缩脖子,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未及山腰,天王殿已巍然矗立在浓荫之中——单檐歇山顶覆着鎏金琉璃瓦,日光穿透枝叶斜照下来,瓦面折射出粼粼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檐角四枚鎏金铜铃铸着缠枝莲纹,被山风一吹,叮咚作响,清越得像串碎玉在半空蹦跳,偏生混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铜臭,与山间的草木清香格格不入,煞了几分禅意。

    阶下一名扫地僧正挥着竹帚扫叶,竹帚上的竹丝磨得发亮,“唰唰”声规律地划破山间静谧。

    见二人登山,他头也不抬,眉头拧成疙瘩,扬着竹帚就赶:“去去去!寺里今日洒扫除尘,接待贵客,闲杂人等莫要入内,以免扰了贵客的清净!”

    可话音未落,脚步已近,他抬眼一瞥,目光先落在朱椿腰上的羊脂玉带——那玉质温润通透,通体无一丝杂瑕,上面雕刻的流云纹细腻灵动,玉带扣是赤金打造的小兽,獠牙微露,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笔;再瞧朱樉身上的石青暗纹常服,滚边竟是银线绣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得看不见接头,花色雅致,是富贵人家最爱的纹样,寻常商户根本穿不起。

    僧人吓得腿一软,竹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连忙双手合十躬身,脑袋几乎要磕到胸口,手指紧张得绞着僧袍,声音都带着颤音:“阿弥陀佛!是小僧有眼无珠,没认出二位施主气度不凡,冲撞了贵人,罪过罪过!”

    说着还偷偷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里直打鼓:这二位衣着华贵,气度沉稳,定是京中有权有势的主儿,可别得罪了这尊财神爷。

    朱椿拽了拽领口的银杏叶,转头冲朱樉挤了挤眼,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二哥,咱们难得从王府出来透气,一路爬山倒也清静。

    既到了这古寺,不如进去拜拜佛祖?说不定能求个母妃少念几日经,小弟也能清静清静——省得她天天逼着我看那些《金刚经》抄本,听得我都耳朵起茧。”

    朱樉指尖捻着袖角的缠枝莲暗纹,指腹摩挲着细密的针脚,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笑意,故意板着脸,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纵容:“就你心思多,整日惦记着偷懒。既来了,便瞧瞧吧。”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步却已顺着僧人指引的方向迈了出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天王殿的匾额,那“天王殿”三字是烫金书写,边角却沾着点灰,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僧人闻言,脸上瞬间笑成了朵褶子菊,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连忙捡起竹帚往墙角一扔,弓着腰引路,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嘴里还不停念叨:“二位施主里边请!小僧这就前头带路,保准不扰了二位礼佛的诚心!

    咱们这殿里的香灰都是高僧每日亲手筛拣的,干净得能照见人影;梁柱上的彩绘也是去年刚补的,用的都是上等矿料,鲜亮着呢!”

    路过廊下时,他还偷偷抬眼瞥了眼二人的背影,目光在朱椿手腕的翡翠佛珠上溜了一圈——那佛珠颗颗饱满,泛着莹润的绿光,颗颗之间用红绳串着,红绳都被盘得发亮,一看就价值不菲,心里暗忖:今日定是笔好买卖,可不能让这两位贵人跑了。

    踏入内堂,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铜锈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蜜蜡香气。

    正中供奉着弥勒佛金身,袒胸露腹,眉眼弯弯笑得憨态可掬,肚子圆滚滚的仿佛要撑破袈裟,金身被擦拭得锃亮,反射出柔和的光晕,佛座下的莲花瓣上还刻着细小的梵文;东西两侧立着四大天王塑像,高逾丈余,手持法器,怒目圆睁,獠牙微露,身上的铠甲纹路清晰可辨,连鳞片的光泽都栩栩如生,手中的琵琶弦、宝伞骨都透着冷硬的金属质感,气势威严得让朱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天王塑像的铠甲,指尖刚碰到冰凉坚硬的铜皮,就被朱樉伸手轻轻拍了回去,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别胡闹,人前不得对佛祖不敬。”

    朱椿悻悻收回手,吐了吐舌头,目光忽然被门口的功德箱和一块红漆木牌吸住。那功德箱是铜制的,表面铸着精美的云纹,铜锁擦得发亮,木牌竖在功德箱旁,一尺见方,上面用朱砂写着“谢绝香客外带香烛和贡品入内”十个大字,字体遒劲,朱砂还透着新鲜的光泽,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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