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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9 章 天价高香

    他踮着脚凑上前,手指轻轻点着木牌,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一脸好奇:“这位大师,为何不许外带香烛?我家里下人亲手制的檀香,选的都是上好的檀木芯,研磨得细细的,纯得能熏香半间屋,可比外头那些掺了锯末、碎木的杂木香强多了,烧起来连烟都是清润的,绝不呛人。”

    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胖乎乎的和尚迈着小碎步从后堂走来。

    他身穿灰布僧袍,却被圆滚滚的肚皮撑得鼓鼓囊囊,领口都快崩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衬布,脸上堆着弥勒佛似的笑,双手合十时,指尖下意识搓着一串木质佛珠,佛珠被盘得油光水滑,眼角的肥肉跟着说话的节奏微微颤动,活像个移动的肉球。

    “二位施主安好,小僧法号永信,是寺里的典座。”他顿了顿,目光偷偷往朱椿手腕的翡翠佛珠上瞟了一眼,又飞快移开,喉结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邀功,又透着谦卑,“外头的香烛良莠不齐,要么太粗太劣,燃起来火星子乱飞,极易引发火灾;要么掺了杂木、劣质香料,烟味呛人,既污了寺内清净,也亵渎了佛祖。

    咱们住持方丈特地从海外身毒高价购得一批上好檀香,细如竹筷,色泽温润,烟淡味纯,燃上三个时辰都不带断的,才不辜负二位施主的诚心,也配得上佛祖和菩萨的法身。”

    朱椿恍然大悟,对着永信拱手作揖,手腕上的翡翠佛珠随之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语气恳切:“原来如此,烦请大师引荐,小王想给佛祖菩萨敬香,求个平安顺遂。”

    永信眼睛一亮,瞳孔里像是映着银子的光,嘴角的笑纹深得能夹住蚊子,连忙应声:“施主有心了!”

    转身从蒲团前的香案上拉开抽屉,抽屉上的铜拉手磨得发亮,取出一张镀了金箔的黄纸——那纸质地细腻光滑,比宫中的圣旨还要厚实,边角绣着缠枝莲纹样,甚至镶着一圈细巧的银线,透着一股刻意的奢华,纸上还印着淡淡的梵文印记。

    他双手捧着黄纸递上前,腰弯得像个虾米,姿态恭敬得不行:“二位施主请过目,这是寺里的祈福价目,都是高僧们参照佛理拟定的,心诚则灵。您瞧瞧这字,都是住持方丈亲手书写,沾了佛气呢!”

    朱椿接过黄纸,指尖触到金箔的微凉触感,低头一瞥,脸色“唰”地就白了,随即又涨得发青,握着黄纸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指节泛白,连声音都变了调:“一、一两银子一支平安香?十两全家合福香?五十两财神香?”他顺着价目往下翻,黄纸边缘被他捏得发皱,越看眼皮跳得越厉害,看到末尾“龙凤呈祥高香,十万两白银”几个字时,差点把黄纸扔在地上,指着价目表气得直跺脚,脚下的青砖都被震得轻微作响:“你们这是开寺庙,还是拦路打劫的黑店?这香是镶了金,还是泡了龙涎香?比抢钱还狠!我看你们该改名叫‘金佛银香寺’,直白又省事,省得误导香客!”

    永信见怪不怪,依旧笑眯眯地捻着佛珠,手指在珠串上飞快地打着转,语气慢悠悠的,又带着点圆融的辩解:“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说笑了。一分钱一分货,这高香可不是寻常香烛能比的。它是住持方丈亲自开光,泡过三年檀露,还在佛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日夜受佛法熏陶。燃上一炷,香烟直上云霄,佛祖在云端都能瞧见二位的诚心。本寺主打的就是价格公道,心诚则灵——前几日有位江南富商,烧了一炷五万两的财神香,回去没几日就做成了一笔百万两的生意,转头就给寺里捐了千两白银,还送了块‘佛光普照’的匾额呢!”

    朱椿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充气的河豚,胸膛剧烈起伏,鼻尖都泛红了,正要破口大骂,朱樉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头,指尖微微用力,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转而对着永信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永信大师,照这么说,香的价格越高,心愿便越容易灵验,对吧?”

    永信连忙点头如捣蒜,脑袋点得飞快,眼睛眯成一条缝,搓着手笑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谈钱,只谈缘。二位施主若要祈福消灾,只需一万八千两缘银,便能求得佛祖庇佑——这缘银可不是普通银子,是沾了佛缘的,花得值当!日后必有福报,子孙后代都能沾光。”

    朱椿挣开朱樉的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声音里满是愤愤:“二哥,这帮秃驴就是六哥的狗腿子!打着拜佛的名头敛财,比盐商还黑心!

    前几日我听闻,他在江南圈了千亩良田,逼着百姓低价卖地,不服就派家丁驱赶,多少人家流离失所,只能沿街乞讨;如今又开起这‘天价香铺’,宗室里的蛀虫,就属他最贪!

    我看他迟早要把佛祖的金身都镀上一层金,拿去当铺换银子花!”

    朱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傻小子,老六不过是冰山一角。你忘了老三在山西卖官鬻爵,一个长治府同知的职位炒到三万两,连县衙的牢头都能明码标价,一两银子就能买个跑腿的差事;老五在开封垄断盐铁,把官盐价格抬得比黄金还贵,百姓吃不起,只能买掺了沙土的‘私盐’,多少人吃坏了肚子,求医问药无果?”

    朱樉心中暗骂:这帮王爷们,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巧取豪夺,把天下当成自家的钱袋子。

    他们半年敛的财,比朝廷一年的盐税还多,难怪皇侄允炆要急着搞复古改制,不削藩,不把这些蛀虫的权力收回来,大明朝迟早被他们啃得千疮百孔!

    说这话时,他的指尖用力掐着袖角,眼底闪过一丝痛心。

    朱椿眼睛一瞪,恍然大悟,心里的怒气掺了几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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