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B号新晶型非常稳定，且溶解度极低，完全失去了原有效果。”
分析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这批产品晶型很可能都不符合标准。”
李维瞳孔猛缩，看着分析员，这是他能预想到的，最坏的情况，没想到还真一语成谶。
“为什么会这样。”
分析员犹豫了一下，随即看向同僚，眼神交流了一下。
最后，他们看向李维：“不，不知道，B号晶型转化发生的非常蹊跷，一点点的温度与压力变化都会导致晶型转化的发生。”
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是那些都是猜测。
李维回头看了看B号产线的生产、QC、QA、工艺开发、工程负责人，这些负责人都无比憔悴，在来到实验室之前，已经将所有的B号产线翻了一个遍。
如果要深入探查，恐怕只有产线停车才行，而这会导致B号生产停滞，在产期排满的情况下，一旦产线停车，他们将无法完成预定生产任务。
他咬咬牙，像是祈求一般：“有办法解决吗？”
分析员相顾无言。
他们连诱因都没找到，怎么可能有解决办法？
实验室中开始弥漫着死一样的寂静。
新闻联播天天播报世界局势，他们基本上都知道B号产线停车对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凝固的空气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刺破。
李维回过神，接起内线电话。
只听了两句，黯淡的眼中生出微弱的亮光。
“什么？齐院士到了？快！直接请到核心分析室！”
片刻后，分析室厚重的气密门滑开，然后安保人员示意到达目的地后，转身离开。
齐院士确认了一下门牌，他身后跟着几位精干的研究员，还有一位穿着打扮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齐院士！”李维激动的迎了上去，看着齐院士，随即之后的声音却干涩无比：“您终于来了……”
齐院士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台和神情萎靡的分析员：“简报我看过了，数据，样本在哪儿？”
他没有寒暄，也没空寒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许晨意外的看着齐院士的这副模样，但是联想到β发散剂的重要性，不再说什么。
毕竟，他不是也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么？
没错，他摇的人就是齐院士，但是还没来得及关注远洋舰队，就临来了焦山化工厂的急电。
他们叫了参谋团与智库对两边的处境对比分析，结果是，似乎焦山这边更为紧急。
在地球上，还不存在什么有形的实体能消灭人类，如果亮出血条，就算是神也未必不能杀。
这些所谓的变异鲸鲨虽然能抗炮弹，但是从舰炮就能一发入魂来看，所谓的骨甲终究是有碳基生物的极限的，而且根据毁伤效果看来，很有可能并不如看上去的那样强悍。
一众专家一经计算，即便是最乐观估计，其装甲也不过120mm均质钢板，就算是给他加强到150mm均质钢板，也就是冷战T-54主战坦克的装甲水平。
既然数据已经计算出来了，那么，针对所谓的变异鲸鲨，哪怕这条变异鲸鲨进化出了150mm均质钢板眼皮，全身上下丝毫没有破绽，他们也有一大堆办法对付这些鲸鲨。
虽然1130单发确实不足以杀伤这种鲸鲨，但是1130最初研发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当狙打的，它的作用就是来泼洒弹幕的，而这就足以拒止鲸鲨。
除此之外，不论是反舰导弹，深水炸弹，水下鱼雷都能对鲸鲨造成有效的杀伤。
如果舰队弹药耗尽且物资补给无法跟上，他们甚至可以动用沿海的空军部队来对鲸鲨发动打击。
他们确实很难找到这些鲸鲨来自何处，但是把这些变异鲸鲨给打灭绝还是可以的。
区区变异鲸鲨而已，这是人类存亡之战，舰队能动用的资源，是整个国家，乃至世界，那些昂贵的导弹这时候不用，难道拿去给人类文明陪葬吗？
因此思路打开之后，他们发现变异鲸鲨再变异也不过疥癣之疾而已，就算是变异鲸鲨的装甲再厚一倍，而且变异鲸鲨的身体素质能支撑起活动，他们也能拿出足量的火力消灭这些生物。
在发现远洋舰队面临的困难虽然很大，但是并不紧急之后，他们当机立断，开始着手解决焦山化工的问题。
毕竟，焦山化工这里少生产一天，那么俄联邦前线就会少一天的配额，一旦俄联邦储备的β发散剂耗竭，后果会相当严重。
他们不能失去俄联邦，特别是这个紧要关头。
齐院士带来的团队接管了实验室，所幸焦山这个东北最大的化工厂配备了相当先进的分析室，他们可以就地进行分析。
这些团队正是当初负责研发β分散剂的团队，在他的召集之下，很快就重新给他们打包了过来。
喧杂了片刻，室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鼠标点击声。
很快，一位研究员拿着数据到齐院士身边：“XRPD结果出来了，这是衍射图谱……”
齐院士接过之后看了看，然后皱眉：“确实已经转化为一种完全不同的晶型了，不过这个半定量分析……是数据出错了么？”
分析员摇摇头：“不，样本中晶型I的含量已经完全检测不到了，一丁点都检测不出来。”
齐院士有些意外：“检测不出来？有点意思，DSC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旁边又有研究员捧着新鲜出炉的数据，只不过他的神色精彩万分。
齐院士也接过来看了看，这一看，他更是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许晨甚至在他脸上看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良久之后，齐院士对着旁边的人问：“小新，我记得我们搞β分散剂的时候，是做过晶型筛选的吧？”
许晨看了看，那个被叫齐院士叫小新的研究员，也就比他大一点点。
小新的脸色难看：“没错，是我亲自做的。”
“结果是？”
“β分散剂的分子并不复杂，我们用了上百种溶剂体系，不同的温度梯度、降温速率……所有的数据和晶体预测模型都显示，我们生产的晶型，就是当时能找到的最稳定形式。”
“那这个是东西？”
“我不知道。”
齐院士苦笑：“热力学稳定……动力学稳定……很像当年的利托那韦发生的晶型瘟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