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铁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慢悠悠地说:“我这个人呢,最讲道理。这样吧,你们把天心草交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六名修士便不约而同地往前逼了一步,手中的法器灵光闪烁,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杀意。
裴今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剑柄。
她这边四名护卫伤的伤、残的残,能战的不足一半;陆云起带来的两人更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真打起来,她也不能保证能不能全身而退。
陆云起却是一点就炸的脾气,指着韩铁山的鼻子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这天心草是我们拼死拼活弄到手的,凭什么给你?你算什么东西!”
韩铁山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兄弟,火气别这么大嘛。”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这是给你们机会,你们可要好好珍惜啊。”
“珍惜你——”
“够了。”
林小飞打断陆云起的叫骂,随即转向韩铁山,淡淡道:“你确定要抢天心草?”
韩铁山微微一怔,目光重新落在林小飞身上。
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修为看起来也就是筑基期,但他站在那里的气势,却让韩铁山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不过这点不安很快就被贪婪压了下去。
天心草可是稀世珍品,拿到外面少说也值上千灵石。
这笔买卖,值得冒险。
“这位小兄弟,不是我要抢,是你们拿了我兄弟用命换来的东西。”韩铁山摊了摊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要不这样,你把天心草给我,我给你一百灵石当作补偿,怎么样?”
“一百灵石?”陆云起气得差点跳起来,“你打发叫花子呢!”
韩铁山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六名修士立刻散开,呈扇形将林小飞等人包围起来。
法器齐鸣,灵光闪耀。
裴今朝握紧剑柄,脸色很是难看。
这天心草是请林前辈出手炼丹的筹码,而这关乎到她父亲的性命,绝不能轻易拱手让人。
“韩道友,天心草对我有救命之用,实在无法割爱。”裴今朝压着火气,尽量让语气平和一些,“若是道友愿意,我可以用灵石或者其他灵草作为补偿。”
这也算是破财免灾了。
韩铁山冷哼一声,“我四个弟兄的命,岂是一点灵石就能打发的?”
裴今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陆云起已经炸了。
“今朝,你跟他们废什么话!”陆云起往前一站,手按剑柄,“想坐收渔翁之利?门都没有!要打就打,谁怕谁啊?”
韩铁山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就凭你?”
陆云起被这一句“就凭你”彻底激怒了。
他今天在裴今朝面前已经丢了好几次脸了,现在居然还要被一个散修嘲笑?
这谁能忍?!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爷爷的厉害!”
陆云起大喝一声,右手一翻,一面铜镜从袖中飞出,迎风便长,转瞬间化作脸盆大小,镜面上金光流转,隐隐有符文闪烁。
这是陆家的家传法器之一,定光镜。
虽然比不上赤焰旗那般威名赫赫,却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品法器,能发出困敌的金光,将对手定在原地。
一旁的林小飞看的直咋舌。
有家族底蕴就是好啊!
法器一件接着一件,还都是不错的好东西。
韩铁山身后的圆脸青年“嘿”了一声,手中短刀一横,刀身上腾起一道赤红色的火焰,热浪滚滚。
“这镜子还不错,归我了!”
圆脸青年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直朝陆云起扑去。
陆云起不敢怠慢,灵力疯狂涌入定光镜。
镜面上的金光骤然爆发,一道碗口粗的金色光柱从镜中射出,直奔圆脸青年而去。
圆脸青年显然对这定光镜有所顾忌,不敢硬接,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折,堪堪避开了金色光柱。
光柱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被轰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坑,碎石四溅。
“好险!”
圆脸青年额头沁出一层细汗,脚下却不停,左突右闪,身形飘忽不定,如同一片随风飘荡的落叶。
陆云起连连催动定光镜,金色光柱一道接一道地轰出,却始终无法击中圆脸青年。
那家伙的身法实在太灵活了,每次都在光柱即将及身的瞬间避开,险之又险。
“你就只会躲吗?”
陆云起急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圆脸青年也不答话,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身形也越来越飘忽。
忽然,他身形一顿,左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陆云起射去。
陆云起大惊,连忙催动定光镜。
但这一次,圆脸青年没有躲避。
他右手中的短刀猛地一挥,一道赤红色的刀气从刀身上激射而出,与金色光柱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激起漫天的尘土。
陆云起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定光镜上传来,手臂一麻,定光镜险些脱手飞出。
他咬紧牙关,拼命将灵力灌入镜中,才勉强稳住。
然而。
圆脸青年已经借着碰撞的余波,身形一转,绕到了陆云起的侧面。
短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陆云起的腰腹。
陆云起瞳孔骤缩,来不及催动定光镜,只能仓促侧身。
“刺啦——”
刀刃划过他的道袍,在他腰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
陆云起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如纸。
“公子!”
陆云起的两个护卫连忙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来。
“就这?”
圆脸青年嗤笑一声,也不追击,反手将短刀往肩上一扛,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两下子也敢叫板?回去再练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