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微调了下,课代表指出了我的错误,进行了修改。包括1806章的第七神城,现在也改为第一神城,方便剧情推进。)
杜茂抬起头,看向这位族中唯一的准圣老祖,眸中闪过一抹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杜凡衣对江尘的看重竟到了这种地步。
倒向江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和乾昊彻底撕破脸皮。
乾昊是什么人?
那是黄金家族这一代最耀眼的绝世天骄,天道加身,四灵护体,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帝尊境,被整个中央星域视为最有希望冲击圣道不朽的人物之一。
他背后站着的,是第一神城那位深不可测的老祖,是乾家最庞大的嫡系势力,是整个黄金家族绵延无尽岁月的底蕴与威严。
与这样的人物为敌,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若是江尘能成功夺得第三神城的掌控权,杜家自然水涨船高,鸡犬升天,
可一旦失败呢?
一旦失败,乾昊的反扑将会如同天崩地裂,到那时,整个杜家都将万劫不复,连一位准圣老祖都未必能护得住杜族的根基。
这是拿整个家族的未来在赌。
杜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位老太上了,杜凡衣活了无尽岁月,一手将杜家从中央星域的二流势力带到如今的地位,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都经过深思熟虑。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
杜凡衣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井中的水波,没有一丝涟漪,
“乾昊确实是万古罕见的奇才,天道垂青,气运加身,放眼整个中央星域,能在天赋上与他比肩的,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那双深陷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复杂的光芒。
“可江尘...几百岁的界皇境。”
“斩杀远古神灵如屠狗,一剑斩灭天道法相。”
“你活了几百万年,可曾见过这样的人?”
杜茂沉默了。
没有。
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就算把黄金家族有史以来所有的天骄都翻出来,也没有一个人的成长速度快到这个地步。
当年,乾昊用了上千年才从天尊踏入界皇,那还是在第一神城倾尽资源培养的前提下。
而江尘呢?流落在外,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家族的支持,硬生生用两年的时间走完了别人数千年乃至上万年才能走完的路。
这不是妖孽,这是逆天。
“可是老祖...”
杜茂还是忍不住开口,
“乾昊那边...”
“乾昊很强,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杜凡衣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太骄傲了。”
“骄傲到目空一切,骄傲到认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他的位置,骄傲的人,往往会低估对手,会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栽跟头。”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望向大殿之外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目光穿透了无数星域,
“况且,我们杜家,从来都不是乾昊的盟友,我们之支持的是第三神城,而乾凰羽已经被禁足了。乾昊从未把我们放在眼里,一旦第三神城彻底失去掌控,
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杜茂心头一震。
确实。
杜家从一开始就不是乾昊的人,他们支持的是第三神城的乾凰羽。
如今第三神城群龙无首,杜家等于失去了一直以来依附的大树,在这种情况下,乾昊根本不可能真心接纳杜家,顶多是暂时利用,等到大局已定,翻手就能将杜家连根拔起。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所以,你是让杜茂带我去第三神城?”
杜凡衣微微眯起眼睛,那双枯井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让人心悸的锐利光芒。
“不,我们什么都不做。”
杜茂愣住了:
“什么都不做?”
“对。”
杜凡衣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什么都不要做。不要联系江尘,不要给他任何帮助,不要在明面上表露任何态度,一切如常。”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
杜凡衣缓缓说道,
“一个能在短短两年内从天尊踏入界皇,能凭一己之力斩杀远古神灵、剑斩天道法相的人,不需要我们锦上添花。
他现在需要的,是雪中送炭,而那个炭,要等到他最需要的时候再送,才最有价值。”
他转过身,那双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眸中,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期待之色。
“杜茂,你亲自去盯着江尘的动向,记住,只是盯着,不要插手,不要干预,更不要让乾昊的人察觉我们在关注他。”
“我要看看,乾子陵的儿子,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杜茂深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沉声道:
“遵太上法旨。”
当杜茂退下后,杜凡衣独自伫立在空旷的大殿之中,望向星海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快要忘记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杜家的衰落,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大限将至,若是不能在大限来临之前为杜家寻到一条活路,那杜家几代人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乾昊是条大腿,但那大腿太粗了,抱上去只会被碾成粉末。
而江尘...
杜凡衣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欣赏。
这个小家伙,或许就是杜家等待了无数年的那一线生机。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一线生机,也可能让杜家万劫不复。
但无论如何,这步棋,他下定了。
。。。
同一时间,天妖域。
不知不觉中,江尘已在天妖域逗留了一月之久。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白天,他陪着凤昔儿和秦紫烟,偶尔还要应付凤绫儿那个丫头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到了夜晚,还要修补天妖域各处破碎阵法禁制。
那些被杜家强者攻破的防御大阵,在他手中重新凝聚成型,不仅恢复了原有的威力,甚至还被他在核心处刻下了数十道隐秘的阵纹,
一旦天妖域再遭受攻击,无论他身在何处,都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除了防御阵法,他还在主城周围布下了聚灵大阵,加速废墟的重建进度,无数妖修看着那些破碎的城池在阵法的加持下一点点恢复原貌,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整整一个月后。
秦紫烟看着都城周围那一道道逐渐稳定下来的阵法光晕,眸中既有欣慰,又有不舍。
她知道,江尘很快又要离开了。
“你要去找姜...母亲?”
秦紫烟轻轻开口,
江尘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从凡间和他一直来到天界的女子,秦紫烟依旧是那般绝美,她外柔内刚,甚至某些时候有些执拗,
可在面对他的时候,那双眼眸中却总是藏着旁人看不到的柔软。
“我必须去。
”江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母亲被关押了数十年,如今终于有了消息,我不能等。”
秦紫烟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也没有说什么担心的话,她知道江尘是什么样的人,也正因为知道,她才不会用那些无谓的话语去牵绊他。
“凡间九域,你不打算回去一趟?”
秦紫烟忽然问道。
江尘沉默了一瞬,缓缓摇头。
“不去。”
九域天地,有他一路成长的轨迹,有白玉伽,黄西川,大哥黑山...有太多他牵挂的人和事。
但他不能去。
他现在是乾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整个中央星域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天界当中,向来把凡间生灵当作蝼蚁,不值一提,
正因为如此,乾家虽然知道他是从凡间飞升而来,却从未派人对九域出手,因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黄金家族眼中,区区凡间根本不屑一顾。
可如果他现在回凡间九域,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那里有他割舍不下的东西,
到那时,乾昊的人,甚至其他想讨好乾家的势力,都会蜂拥而至。
那些他在乎的人,都会成为别人用来威胁他的筹码。
所以,他不能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
秦紫烟读懂了江尘眼神中的深意,她没有再多问,只是微微垂下眼睫,轻声道:“那你路上小心。”
话音未落,一阵嘈杂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陛下稍候,公主殿下和驸马马上就来接驾。”
侍卫的话还没说完,宫便被人推开。
宇拓帝尊大步走了进来。
这位统御西方天域百万年的帝尊,依旧气势磅礴,一双虎目中神光湛湛,
可不知为何,当他踏入殿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种...谦卑。
对,就是谦卑。
这个词用在宇拓帝尊身上,简直荒诞到了极点。
可此刻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位高高在上的西方天域之主,脸上挂着几分郝然,甚至有那么一丝小心翼翼。
他的身后,还跟着数百位捧着各种珍宝的侍从。
凤绫儿也在殿中,看到宇拓的那一刻,小丫头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地别过头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宇拓帝尊苦笑一声,径直走到凤昔儿和凤绫儿面前。
大殿中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位帝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然后,宇拓帝尊微微欠身,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对凤昔儿和凤绫儿行了一礼。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堂堂西方天域之主,统御无数星域的帝尊,居然在向两位后辈子嗣欠身行礼?
“昔儿,绫儿。”
宇拓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当日杜家犯境,我身为西方天域之主,理当庇护天妖域,可不仅没有出兵援助,甚至还在绫儿求援时将其扣留...此事,是我之过。”
“今日来此...是来请罪的。”
请罪!
这两个字一出,那些捧着珍宝的侍从全都跪了下去,头都不敢抬,甚至整个天凤神宫的臣子侍卫,此刻也一脸不可置信,
宇拓帝尊统治西方天域百万年,不只是靠着强劲的实力,更有铁腕的政策,什么时候都高高在上,何曾有如今这种谦卑之时,
而此刻,宇拓帝尊竟然当着如此多的人,当众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