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到回应的黄柄忠,转头看向王大虎,却见一向表情木愣的王大虎,此刻像是见了鬼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大虎?”
黄柄忠一连唤了王大虎好几声,王大虎都像是没有听到。
黄柄忠不由的又气又笑。
这王大虎在他身边也有些日子了,一身巨力,算得上是武将奇才,却偏偏生得愚钝木讷。
想必,定是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吓到他了。
可是他并不觉得自己言过其实,相反的,他觉得自己悉心培养的话,日后必定有所大成。
别人都说愚钝之人不堪大用,可他们并不知道,镇守一方的大将,若是心思太过复杂,又哪里能在苦不堪言的边关,一呆就是几十年呢?
唯有像大虎这样的心思单纯的,只一心守卫边关,绝不会参与朝党之争。
可以说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心性,大虎都是最适合的人选。
想到这里,黄柄忠不由笑道:“别怕,你与我回京都,只要听封领赏就行了。不多时,咱就能再回来。”
“啊?”
被拍醒的王大虎,此时已是满头的冷汗。
看着眼前笑得如长辈般慈爱的黄柄忠,急得声音都打战了。
“啊什么?以后啊,你就听我的,好好跟着我。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做。”黄柄忠语气沉重的起身离开了。
王大虎觉着脸,闷不吭声。
他知道,明天起他们要打扫战场,要为死去的那些兄弟立冢。
也就是说,最少还在这里停留三天以上。
不行!黄大人待他不薄,他绝不能让黄大人死在西凉公主的手里!
可是他把脑汁都搅尽了,也想不到办法。
等等!自己脑子不够用,可是自家兄弟聪明呀!
好比今天应对黄大人的说词,就是小七教他的。
对对对,找他们商量一下。绝不能看着黄大人这样的忠良之臣,白白送了性命!
王大虎连忙转头交代:“逃逃,你乖乖在这里等舅舅回来好不好?舅舅出去一会,马上回来。”
看到小团子点头,王大虎这才起身跑出了帐篷。
帐篷里,林逃逃撅着小嘴,托着腮,也沉思了起来。
这事不能直说,毕竟说了黄柄忠不信是一回事,搞不好还会给舅舅们惹来麻烦。
小树灵没有跟来,入梦这事就变得有些麻烦了。
再说,黄柄忠看起来,可不像是好糊弄的样子。
思来想去,林逃逃最终还是敲定了解决的办法。
见着自家大舅舅还没回来……“时机正好。”
“奄齿临多利多利摄。分身!”分身咒一出,一团虚影从她身上分离,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林逃逃把手往面前一抱,满意点头:“你在这里好好睡觉,我没回来之前,好好呆着。”
分身点头,乖乖往草席上一躺,闭上眼睛,和她平日里睡觉的样子一模一样。
林逃逃嘴角一扬,手决一掐:“天与我机,共你相随,你藏我隐,免使人得。知他,视惟我与。你太上使我,立隐于已。急急如太乙真人律令!”
话音落下,只见脚下升腾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青烟,沿着她的脚似藤蔓般的向上,最后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隐身咒成!
她把手往身一背,大摇大摆的出帐篷。
结果舅舅们身影就出现在旁边不远处。
林逃逃捂着嘴,嘻嘻一笑,转身往她布下了迷魂阵的那个角落走去。
进到阵法之中,她一抖云袖,青烟散去。
从百宝囊里摸出桃木剑,脚下罡步已起。
虽说她不太想去那个地方,可眼下,她不得不去了。
这边,行至帐篷前的王大虎兄弟几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后,又齐齐点头。这才入了帐篷。
“小家伙睡着了。”王大虎苦笑摇头。
王二熊一脸心疼的从角落里的包袱里,拿出小盖被轻轻给盖上去,声音轻柔道:“有我们这样的舅舅,想必她一定很累。”
其余几人都一脸惭愧的低下了头。
“以后咱们一定要对她百般的好。”王六彪说。
几人又同时点头,一脸坚定。
王大虎把草席往地上一铺:“行了,都睡吧。明天,就按我们商量好的办。”
几人又再度点头。
深夜。
浪风关迎来了几月来最安静的一晚。
没有西凉人的虎视眈眈,关隘内的众人,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黄柄忠除外!
此时的中军帐里,原本睡得格外踏实的黄柄忠,突然眼皮子一动,额头有细汗渗出。
他嘴如同说话般,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剧烈起伏的胸膛,握紧成拳的双手,无不昭示着他此时的状态异常。
就仿佛,恶梦中,无法醒来的样子。
许久,黄柄忠惊呼一声:“不!”整个人猛的弹坐起来。
睁开眼,他竟不自觉的摸了摸屁股。
是梦?
不!如果是梦,他怎会有如此清晰的疼痛感?
尤其是他手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时,疼痛感竟加具了!
疼得倒抽了一口气的黄柄忠,试图扭头想要看看屁股上是不是有什么。
然而奈何他如何努力,也没法看到他想看的地方。
“不不不!冷静!”黄柄忠笃定道:“肯定是梦。对对对!定然是我太过思念过世的父亲,才会做这样的梦。”
深吸一口气后,他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会。
然而当他后背沾到草席的时候,瞳孔一震,整个人再次弹坐起来。
结果屁股上突然的重量,让那股疼痛感顿时剧增。
于是整个人一骨碌翻身趴在了地上。
这一刻,横柄忠整个人无比的清醒。
方才后背的疼痛……
“陈浊!陈浊!”黄柄忠慌忙起身,抓扯起自己的衣裳。
陈副将进到营帐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大人?”黄大人搁他面前着急忙慌的宽衣解带是几个意思?
陈浊心慌的左顾右盼,却不见营帐中有别的人。
这下,他更慌了……大人这是怎么了?
他跟在大人身边这么多年,也没听闻过大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啊!
看到愣在门口的陈浊,黄柄忠怒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