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瑛点点头，对于这个任务，她想都没想就接了下来。
同时翻开了笔记本。
她的笔记本上已经有了记录，看上去是提前做的资料。
她直接开口道：“清水街道，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目前我打算从几个方向入手：
清水街道的污染问题，直接责任方是已经覆灭注销的的未来制造公司。
而我在翻未来制造注销前的供货合同时发现了一件事，它百分之七十的订单来自君富的供应链管理公司。
君富以低于市场均价三成的价格从未来制造采购化肥和电子零部件，未来制造为了压缩成本，把工业废水直接排进了下塘尾的灌溉渠。
这个因果关系在当年君富的采购合同里有据可查。
合同里明确要求供应商必须达到具有竞争力的最低报价，而未来制造的报价恰好是三家竞标者中唯一低于环保合规成本线的。”
说着秋瑛从文件夹里抽出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
一份是当年君富采购部的招标纪要，上面用荧光笔画出了那句具有竞争力的最低报价。
另一份是未来制造被关停前的环保评估报告，报告中记录了每一处排污口的位置、污染物种类和排放浓度。
“有了这两份我可以很轻松的将君富公司拉进来，那就是走环境公益诉讼，把君富列为共同被告。”秋瑛的语气平静：
“法律依据是《环境保护法》第六条‘损害担责’，以及《民法典》1229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君富虽然不是直接排污方，但它是污染行为的受益者，且在明知供应商报价无法覆盖环保成本的情况下仍长期采购，构成共同侵权。”
秋瑛停顿了一下，翻开笔记本下一页。
“我之前就做过赔偿范围的设想，包括四项：土壤修复，把清水街道受污染的耕地表层土全部置换，引入第三方环境检测机构做长期监测。
水源净化，在下游灌溉渠入口建一座标准化净水站，运营周期不少于五年。
居民健康检查，覆盖所有年龄段，建立长期健康档案。
惩罚性赔偿，以君富从未来制造采购中节省的环保成本为基数，乘以污染持续时间。”
林默听闻，眯了眯眼睛：“能赔多少？”
“保守估计，七千万到九千万。如果法院支持惩罚性赔偿的完整主张，可以破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郑强下意识地吹了一声低低的口哨：“能从君富口里扒出来至少七千万，那不得了啊。”
林默点点头，补了一句。
“尽量往高了要，把土壤修复的周期拉到最长，把水源净化的标准定到最高，把居民体检的范围扩大到所有年龄段。不要手软。”
秋瑛立马在笔记本上记录了起来。
林默环顾了一圈会议桌旁的人，后背靠进椅子里。
“为什么要让君富多赔钱，大家知道原因吗？”
说着林默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拍。
夏灵直接举手回答：“当然是整马光，让他大出血，他出血我们就开心！”
林默听闻摇头笑了笑才解释道：
“那太肤浅了，多要钱是战略方向，因为君富的外围灰色产业已经被我们全部拔掉了。
他工程公司的围标回扣没了，偷渡线路的服务费没了，廉价劳动力没了，还有马光以前靠那些廉价原材料和非法收入撑起来的供应链，现在全断了。
想一想，马光的君富集团各种业务，都是靠着低于市场价畅销的。
他能够卖这么低价，都是因为之前有廉价的原材料供应，现在没有了，他再卖低价，那就是亏钱。
涨价那就是失去大部分市场。
所以他要是还想维持君富的正常运转，成本直线上升！
光那二十万人的工资，一个月就是几个亿。按这个速度烧下去，他一两年自己就破产了。”
林默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不过，我们等不了那么久，必须让他更快缺钱，缺到狗急跳墙。”
郑强诺有所思：“一旦马光缺钱了，他就会开始病急乱投医，就会露出马脚了？”
“对。”林默点点头，手指在桌上叩了叩：“他甚至会去顺风资本要钱，顺风资本是什么大家应该还记得，跟林江雪的案子有关系。
林江雪，君富地下黑工厂的受害者，双性人，被君富故意隐瞒体检报告，被顺风资本和宏胜集团合谋当作商业间谍工具投放出去的，我们的重要证人。
之前我们在追查她的档案时就发现了，她的体检报告在君富人资系统里被调取过。
这这说明顺风和君富之间，别的地方切割得再干净，在档案层面留下过一点联系。
而顺风资本的老板——邓奇，曾经就是马光智囊团中的一员。
目前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往来。”
林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
“但只要马光被逼到狗急跳墙，没有钱了，他甚至回去找去找顺风要钱，一旦他去找顺风资本要钱，不管是增资、服务费还是供应链金融。
两者一旦产生新的联系，我就能让他卷进顺风的洗钱案里去！”
秋瑛放下手里的笔，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但我们之前调查顺风资本的时候已经确认过，顺风和君富切割得极其彻底。
马光就算找顺风要钱，也会走合法渠道：例如增资、服务费、供应链金融，每一笔都会干净得挑不出毛病。证据从哪里来？”
林默转过头来，意味深长一笑：“那还不简单？没有犯罪证据，那我就创造他们的犯罪证据。”
郑强听闻，愣了一下。
创造犯罪证据？
什么意思？
不对...
等会？！
想着郑强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文件夹旁边。
同时张厚才那张常年无表情的脸上，眉毛猛然抬了一下。
秋瑛和柳苏对视了一眼。
她们俩一瞬间就明白林默要干什么了，眼神透露出无奈，又有些想笑，
只有夏灵眨了眨眼睛问道：“老大，创造他们的犯罪证据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