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着朱重八没有落下来的巴掌,陈解愣了,都决生死了,你怎么还留手了,陈解都已经做好了硬接暴风雨的准备,尽管他有把握,朱重八这一掌拍下去他也不会死。
因为他已经准备压榨体内的所有力量,催动杨乾坤大法,把朱重八这一掌致命伤躲过去。
不过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榨干体内为数不多的精血,这样做就算他侥幸活下来,想要再进一步,进入陆地神仙境,那也要推迟不知道多久。
也许一辈子都可能错过这晋升的机会。
这就是传说中的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熔神五转与陆地神仙境,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张纸一般的隔阂,可是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差距也许是天堑。
但是朱重八却停住了,悬停在陈解的天灵之上没有拍下去。
“朱重八!”
陈解满脸的错愕,看着朱重八,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做,生死相搏也能容得下留手吗?
而朱重八这时已经被陈解那一击亢龙有悔,震碎了五脏六腑,掌力入侵之下,脆弱的脾脏率先爆块,紧跟着是肝脏被震出无数的裂痕。
肝血顺着裂缝涌出,胃袋被击碎,里面的强烈胃酸在腹部倒流,灼烧着所有器官,此等伤势,神仙也难以救活朱重八了。
“朱重八!”
陈解不明白朱重八为何留手,这时想要去抓他,可是却见朱重八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整个人缓缓倒下,像一袋被倒空的谷子,软绵绵地、毫无缓冲地砸在山石之上。
他想用手撑地,但手臂抬到一半就软软垂下。五指痉挛着张开,又无力地蜷缩,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几道浅白的划痕,然后彻底不动了。
视野开始模糊,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咳咳……”
剧烈的咳嗽,带着暗红色的内脏碎块的血,不受控制地从口鼻中涌出,顺着下颌流淌,在颈侧汇成细小的溪流,渗进衣领,染红身下的石面。每涌出一口,气息就弱一分,视野就暗一分。
“朱重八,你不能死!”
就在他意识飞快流逝的时候,突然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胸口,紧跟着如沐春风的生机缓缓进入他的体内。
慢慢地他的视线开始清晰,紧跟着他就看到陈解这时趴在他身前,双手按在他的胸口,翠绿色的生命之力从陈解的体内浮现出来,灌入他的体内。
陈九四在救他,可是没用的,他的伤势已经神仙难救,更何况陈解现在也是油尽灯枯的状态,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点生命之力,如何能够挽救自己呢!
“咳咳……陈九四,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救不了我的,咳咳……”
朱重八胸口起伏,不停地咳嗽、吐血。
陈解看着朱重八这样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你图什么呢?”
朱重八再次开口道:“咱们在这里相斗,为的就是分出个胜负生死,你现在又要救我,你图什么呢?”
陈解闻言看着朱重八道:“那你图什么呢?最后一掌为何不拍下来!”
陈解开口说着,手中的生命之力不停灌输进自己体内。
朱重八闻言苦笑道:“我不能拍下去啊!”
“你我,没有仇怨,甚至算是朋友,咱们之战,乃是天命,老天爷只需要一个带领汉人驱除鞑虏,恢复华夏之人!”
“我刚才动作慢了,你一掌击碎了我的五脏六腑,我是必死无疑,那一下,就代表着我输了,而我那一掌拍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
“报仇吗?多狭隘,我朱重八不是那狭隘之人。”
“我不能拍下去,因为你我二人注定要有一人代表汉人推翻那暴乾,我必死无疑,我就不能再掐灭汉人的希望,我就算做不了汉人的皇,也不能做汉人的掘墓人!”
“所以这一掌我没打下去,不是因为你陈九四如何,而是我朱重八对天下汉人一个交待。”
朱重八说着,而陈解闻言却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朱重八看着陈解这个样子,忍不住呵呵笑道:“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
朱重八说着看着陈解道:“我就是想看你这难受的样子,哈哈哈……”
“怎么样,陈九四,现在赢了我是不是也没有那么开心啊。”
“你把老子害的那么苦,老子才不能让你舒舒服服的享受当皇帝的感觉,老子就要让你记着你的皇位,永远有老子最后那一掌手下留情的情。”
“而且这个情,老子永远让你还不上,恶心你一辈子,哈哈哈……想想咱就开心的不行啊!咳咳……”
朱重八说着,血吐得更多了。
陈九四这时面色难看道:“闭嘴吧,再笑,你现在立刻就要死了,就看不到老子脸上难受的表情了!”
“想多享受一会儿,耍老子的感觉,你就闭嘴,毕竟,等你闭嘴之后,这天下可就都是老子的了!”
陈解恶狠狠的说着,想要强调自己以后就是这天下唯一的皇帝了,想用这个来刺激朱重八,夺回被耍的面子。
朱重八听了陈解的话果然不笑了,自己是恶心了陈解,可是自己的天下没了,自己这一生,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危机,艰难困苦,最后竟然输给了陈解,好不甘心啊。
还有!
想到这里,朱重八眼睛看向了洪都的方向,可怜自己的秀英妹子,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自己回去了!
“还是你们家苏丫头命好!”
朱重八突然开口说道。
陈解一愣看着朱重八,朱重八道:“有酒吗?”
陈解看看朱重八道:“谁拼命还带酒啊。”说着,陈解打开了储物戒指,拿出一小坛子烈酒。
“嘿嘿,我就知道你有,上次喝时,还是数年之前的大都城外。”
“这一晃也数年了。”
接过酒坛,朱重八闻了闻:“真香!”
陈解道:“除了喝酒你就不想求我点什么事?比如给你们家秀英,还有朱标厚待一番。”
朱重八道:“你这是想还我刚才那一掌的人情,我不上当,因为我不求你,你就欠我的更多,你啊,骨子里是个好人,做,做不出那些违背伤天害理的事……”
陈解听了这话没说话,朱重八这时探头想要喝酒坛子里的酒,可是动作到了一半,就不动了,那口酒就在嘴边却喝不到了。
陈解看着朱重八这个样子,忍不住叹息一声:“你走得倒是痛快,这烦心事,全都交给我了。”
陈解想着,而这时就见空中突然开始轰隆隆的震动,云层之中,仿佛有一道龙形的影子在晃动,半天,这影子突然不见了,下一刻陈解突然感觉一股玄妙的力量,直接从空中灌入到了他的体内。
紧跟着他顿时就发觉自己身上的人皇之气浓郁到了极致,而自己离陆地神仙那最后一层窗户纸也马上要被捅破了。
陈解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有种一步迈过天堑的感觉,现在天堑就在眼前,自己随时随地都能迈过去,不过陈解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太好,强行进入陆地神仙,很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实力上限。
因此,陈解要回去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这样才能尝试突破最后一道关隘,进入这方世界的力量之巅,进入陆地神仙境!
陈解估算了一下,自己应该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能调整好状态,同时那时自己对这人皇之力也能更加熟悉一些,这些都能帮助自己,拔高自己进入陆地神仙境后的上限。
要知道陆地神仙与陆地神仙也是有着明显差距的,比如张三丰与八思巴。
除了他们所悟的可能不同之外,另一个自身状态也很重要,比如那个昙花一现的儒道陆地神仙,最后不就因为只修道行,不修肉体,导致承受不住陆地神仙的强悍力量,一日便枯萎了吗?
所以突破进入陆地神仙也是个技术活,急不得,而陈解现在也完全不着急,强敌已灭,北面那位陆地神仙也不敢轻易南下,正是自己巩固地盘,整合力量,积蓄北伐力量的好时候,而且朱重八留下的这个烂摊子也是要处理的。
陈解想着,这时缓缓起身,身上的力量也在慢慢恢复,人皇之力入体,他的四季天象诀吸收外界能量的速度更快了,这时陈解捡起地上的神农杖,神农杖经过这一场大战已经消耗十分巨大了。
因此呈现出了一个普通木棍的状态,这时被陈解拿在手里,很快就化作光进入陈解的身体内,在陈解的手臂上形成了一个树叶印记。
感受到神农杖归位之后,陈解转身捡起了地上的那柄象征着人皇权柄的轩辕剑。
此时轩辕剑黯淡无光,可是其内的力量依旧没有磨灭,只是战败了而已,缓一段时间,那轩辕剑还是轩辕剑,天下第一剑依旧是天下第一剑。
陈解拿着轩辕剑看了看,然后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这柄剑乃是自己打败朱重八的战利品,自然要随身带着,而且自己以后就是真正的皇帝,人皇了,所以他决定以后这柄剑就是自己的专属帝王配剑了!
想着陈解把轩辕剑也拿着,之后他看了看远处的两支舰队,这场战斗打的也够久了,也该结束了。
朱重八说的对,汉人的自相残杀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多了。
这样想着,陈解看向了远处的舰队。
此时已经退出十里之外的张定边,立于主舰得胜号,从手中的望远镜看到了这场恐怖到极点的战斗,最后以陈解胜利为结束。
朱重八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是自家汉王!
这时他手一抖,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双手扶着栏杆。
“汉王……赢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悲,片刻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拔出手中的宝剑,厉声嘶吼:“全军听令,军舰前压!接应汉王!弩炮船封锁湖面,敢有靠近落星墩三里者——格杀勿论!”
“得令——!”
汉军阵列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胜利在望的宣泄。
青龙军、佛兵、乞活军,残存的九百余艘战船同时升起风帆,桨手喊着嘶哑的号子,拼命划动。
船队如黑色潮水,涌向落星墩。
船头劈开的浪花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那是昨日、前日、连日血战染红的湖水。
东面,吴王军舰队一片死寂。
徐达的定远号上,所有将领、亲兵、传令兵,全都僵在原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落星墩,投向那具倒在山坡上的尸体。
他们的王败了!
徐达扶着船舷,指甲深深掐进包铁的木料里。他没拿千里镜——不需要了。那个距离,那个姿态,那个彻底静止的轮廓……他征战二十年,见过太多死人,知道什么叫“死透了”。
“大帅……”副将声音发颤,“上位他……”
“闭嘴。”徐达打断,声音平静得可怕。他闭上眼,脑中想起昨夜朱元璋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天德,若明日我败了,你带弟兄们走。回淮西,回金陵,去哪都行。这天下……咱们不争了。但淮西子弟,得活着回家。”
当时他单膝跪地,重重叩首:“臣,誓死护送上位回师。”
朱元璋却笑了,笑得有些苍凉:“我要回不去了呢?”
他没答。他不敢想。
现在,不用想了。
徐达睁开眼,眼中已无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灰。
他缓缓转身,面对身后众将——冯胜,廖永忠,俞通海,朱文正,蓝玉,沐英一双双血红的、绝望的、等着他下令的眼睛。
“传令全军。”他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变圆阵,向东南方向,缓退。”
“大帅?!”蓝玉嘶声,“上位还在那!咱们怎能让上位的尸首留在陈贼手里啊!”
“我说,缓退。”徐达盯着蓝玉,眼中那抹灰突然燃起一点骇人的寒芒,“这是上位最后的军令。你要抗命?”
蓝玉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
廖永忠一拳砸在桅杆上,木屑纷飞。冯胜别过脸,肩头在抖。
但没有再反对。
吴王军舰队开始动,缓缓后退。
不过就在这时,突然一人出声喝道:“你们这群胆小怕事的,怕死,老子不怕,你们不去抢回上位遗体,老子去。”
“先锋军何在,随着老子冲阵!”
“杀!”
听到这一声,徐达暗叫一声不好,转头正好看到常遇春登上自己的破浪号冲向落星墩方向,而那里是张定边的二十四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