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道:「项梁公这话就不对了,齐国朝廷只是收税,并非朝廷直接参与商贸。
而保证不亏本,是商业贸易能持续下去的基本条件。
不能赚钱,商人都跑去了秦国境内,岂不是祸患更大?」
项梁道:「又不是要你们永远亏本。你是齐王,不能为了商人的贸易,毁自家宗庙社稷啊!
你扪心自问,如若没有我们楚国牵制暴秦主力,过去几年你们齐国能如此安逸?」
齐王看了自己老叔田荣一眼,道:「如果项梁公能越过济水,进逼荧阳城,一切商贸自然断掉。
若需要粮草,我齐国也会勉力资助。
你们不能威胁荥阳朝廷,而我齐国主动挑衅荥阳,我齐国便要承受暴秦大军压境之危了。」
项梁还要再说,浮丘公突然出言道:「诸位,此时只是年终总结大会的第一环节,主要议题是讨论关中的变革。
关於诸军联合,要等到最後一环。」
众人明白,最後一个环节必定是选出「伯长」。只要诸王皆服从伯长,伯长一令之下,掐断与大秦商贸,提供粮草与军队,都轻而易举。
第二个环节就是各位反王拿出自己从咸阳学宫偷窃的技术,与其它反王共享O
刘季还以为诸王都要交白卷呢!
他自己磨洋工,几乎一事无成。他的同伴也不敢招惹羽太师,待在咸阳学宫期间很老实。
结果连实力最弱的韩王,都从怀里掏出两卷《杂交育种秘典》。
不是公共书库随意借阅的普通书籍,是秘而不宣的核心机密!
项梁公更是拿出一个乾坤瓶,里面装了足足五百斤灵种,两斤仙种。
「咋回事?他们什麽时候偷到的?」彭越也惊了,秘法传音问道。
刘季起初也惊疑不定,想到自己老爹,他心中若有所悟。
「我爹、我二哥,以及当年从中阳里迁走的亲戚,加起来几十口人。只用了两天,就从北地郡转移到了新楚。
这会儿我爹已经在沛县当侯府老太爷」了。
项梁公派谁去的,我不晓得,但我可以确定,不低於五个真仙!
说不定有金仙大能压阵。」
那天晚上他找项梁说自己父亲的事儿,项梁听完後,非常豪爽地答应帮他搞定一切,一定让他没有後顾之忧。
然後项梁说到做到。几天後,项梁便告诉他,不仅刘老太公返回了沛县,同在北地郡且与刘季相关的「天命辅臣」,也一起送到了沛县。
其中就有刘季的几个老兄弟。
几年前李斯发起的「天命辅臣」流放案,对刘季的影响只剩下两个人,曹参与韩信。
只剩这两人没有回归。
韩信在北地打匈奴,如今已然封侯。曹参在西南打羌人,如今也统兵过万,成了一员上将。
「唉,这群大王底蕴真雄厚,咱们完全没法比。」彭越苦涩道:「来投奔我的奇人异士有不少,真仙仅有三个,还对我若即若离,并没直接称呼我为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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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又道:「运输队军阵的四轮铁车,往往会在後面挂一个橡胶车胎,叫做备胎」。
我感觉我就像那个备胎。」
刘季道:「仙人扶龙庭需要皇朝气运作为回报,咱们连王朝都没有,别人自然不愿白干活儿。」
他们在下面嘀嘀咕咕,台上的诸王已经完成秘法交换,第二环节结束。
浮丘公道:「最後一个环节,请诸位根据关中所见所闻,以及对神州反秦局势的判断,来讨论接下来反秦联盟的战略方向。」
顿了顿,他还是觉得应该说得更明白些,就又补充道:「也即是需不需要推选一位伯长,以伯长泰山封禅的方式,逼迫大秦从中华上邦」降格为上邦之秦国」。
如果要选一位伯长,该如何选拔,谁有资格参与选举。
还是和第一环节一样,诸王先轮流发言,然後大家讨论。
嗯,南楚王陈胜,你先说。」
陈胜振奋精神,再次登台,眼神坚毅地扫视众豪杰,沉声道:「为了灭秦,我们必须建立一个真正的大联盟。
不是名义上合作灭秦,必须出兵出钱出粮,并且没有敷衍,要竭尽全力地支援反秦大业。」
「南楚王说得对,我赞同以泰山封禅的方式,打落暴秦的位格。没了九鼎,羽凤仙不能撬动人道气运,不能御鼎化龙。
到时候甚至会有大罗金仙帮助我们兑现天命。」魏王咎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我西楚也支持联盟推选伯长。」项梁立即跟上。
除了燕王与齐王有几分纠结,其余豪杰非常痛快地支持了「伯长封禅泰山」
的策略。
胶东王田荣迟疑道:「诸位,我们齐国其实已经封禅泰山了。
「哈哈哈,你们那叫封禅泰山?别丢人现眼了。」立即有豪杰不客气地嘲笑。
「你们封禅泰山了吗?我压根不知道呀。封禅泰山不是提前宣告天下,大张旗鼓地进入泰山吗?」还有人阴阳怪气。
齐王涨红了脸,叫道:「无论什麽方式,我们已经封禅成功,天帝都回应了孤。」
韩广古怪道:「你们窜访泰山也就罢了,可你们的封禅仪式都没完成呀。
最後金书玉册,还是羽凤仙帮你们封印进入祭坛的,这叫什麽事儿?」
「主要步骤已经完成,细枝末节不用在意。」田荣忍着尴尬说道。
—一你说不用在意就不用在意?封禅乃天下最高礼仪,要给天下人看,也要让神仙看。
韩广心里嘀咕,却不太过敢得罪齐国。
陈胜冷笑道:「好,就当你们封禅成功,你们去找羽凤仙呀!这几年你们怎麽一声不吭,没找她索要九鼎和山水真形图?」
齐王道:「你们不承认我们为伯长,我们以什麽身份索要九鼎?只要你们现在承认我为伯长,我亲自写一封国书送给羽太师。」
项梁沉声道:「春秋战国几十万年,从来都是成为伯长後,才去泰山封禅。
没听说过窜访封禅之後,便自动获得成为伯长」的资格。」
这才是真正无可辩驳的大道理。
封禅仅仅是仪式,「伯长」则是封禅的资格,不能反过来。
「可天帝回应我了。」齐王抓住这一要点不放。
——玉帝这会儿估计後悔死了。你再多叫几声,怕不是惹恼了祂,要让你齐国国运衰减?
浮丘公心里也在吐槽,轻咳两声,道:「齐王,你的观点,可以等你上台演讲时再说,现在先听陈胜如何说。」
齐王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自己也非常尴尬、难堪。
若非伯长利益太大,他真没脸再提「窜访泰山」的事儿。
「南楚王,请继续。」他说道。
陈胜道:「我们的联盟叫反秦联盟」,没有反秦这一共同的理念,联盟便失去存在的基础。
故而我认为在反秦大业中功劳最大者,当为伯长。
成为伯长後,才有资格带领诸王登上泰山,祭祀天地,然後向暴秦索要九鼎。」
说到这儿,他面露傲然之色,指着自己胸膛道:「谁能否定我陈胜的功绩,否定我为反秦大业做出的牺牲?
武臣背叛我,我忍了,我释放了武臣、张耳他们的家眷。
周市带着数十万楚军归了魏国,自己也当了魏国丞相,再不回陈郡,我还能忍了,也把周市家人放了。
田藏假借我的命令杀了我兄弟吴广。
我很不想再忍,可为了反秦大业,我依旧忍住了,还封田藏为张楚令尹。
景驹借我之名起事,齐田氏、魏王、赵王等,你们起事之初都打着我陈胜的名号,我依旧忍了下来。
项梁公假借我楚国上柱国身份讨伐景驹,还杀了我派去调和你们双方冲突的使臣,我还能忍。
最近几年西楚屡次侵犯我张楚城池,我还能顾全大局。
除了我,谁能当这个伯长?」
一你不是能忍,是必须忍,不忍还能咋办?
众反秦豪杰都在心里腹诽,但他们都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反驳陈胜。
因为至少有一点,陈胜说对了,他们起事时,或多或少借用了他的名号。
尤其是魏国、赵国,压根没资格反驳。
魏国丞相周市站出来,道:「我支持南楚王担任伯长。
我明白诸位的想法,你们觉得南楚王能忍下很多事儿,不是气量大,胸怀宽广,而是没能力。
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南楚王有能力与任何一方诸侯鱼死网破。
陈县依旧有十万精锐,吾等离开了张楚的诸侯,依旧认可他为伯长」。」
他将目光看向陈胜的最大竞争对手项梁,语气诚恳地说:「项梁公,你应该看得很清楚。
最近几年,羽太师明显在拉偏架,赢氏朝廷专门针对你们新楚,对张楚有些怀柔。
项梁公攻打张楚的城池,朝廷军队从後方偷袭新楚的城池。
张楚在战局上露出破绽,朝廷军队立即帮忙弥补;张楚若要收复失地,朝廷甚至从旁协助,打击你们新楚,让南楚王渔翁得利。
换成任何一位诸侯王,只会偷着乐,可你看南楚王是怎麽做的?
荥阳朝廷军队在帮他,他却忍受了憋屈与仇恨,主动配合你们新楚反击朝廷军队。
如果这种表现依旧不能折服你们。
再对比齐王、燕王,以及早年景驹的表现。
但凡荧阳朝廷给了他们占便宜的机会,他们绝对欣然受之。
但凡损害反秦大局对他们自己有利,他们绝对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