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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5章 反王的年终总结大会

    陈胜大王显然不是临时起意,他对关中变革的思考早已开始,且非常深入..

    ..至少他真心相信自己说的话。

    压根不信羽太师会让此时关中的幸福安宁,成为一种常态,甚至在整个神州推广。

    陈胜捏紧拳头,高声道:「我相信,即便烂泥坑中也能长出圣洁的莲花,即便是天性残暴的赢氏血脉中,也会诞生真正仁善的君王。

    仁善之君会克制欲望,自己不压榨百姓,还阻止满朝公卿奢靡享乐。

    可一代仁君之後呢?

    羽凤仙吹出来的泡沫,在阳光下闪烁七彩光芒,煞是耀眼美丽,可泡沫终究是泡沫。

    只要权柄依旧属於君王与公卿,权柄带来的利好,就不会让外人分走。」

    这次连刘季都忍不住轻轻点头,心中认可了陈胜大王的话。

    羽太师此时推行的一系列政策,更像是「圣人治世」。圣人在,制度存。她若离去,没了圣人,谁来阻挡公卿贵族磨刀霍霍向肥羊?

    此时关中百姓很有钱,很富裕,可越有钱越富裕,代表他们越肥美可口啊!

    赢政统治末期,百姓困苦,榨不出油水了,朝廷依旧忍不住,要疯狂压榨。

    现在百姓汁水饱满,能忍住不咬一口?

    一旦咬了第一口,哪怕只是一小口,也会忍不住去咬第二口、第三口..

    最终,圣人亡,制度废,乱世又至。

    真不如现在轰轰烈烈打一场、杀一场,杀得咸阳朝堂屍横遍野,公卿之骨铺满街道,让後世君王贵胄敬畏「庶民之力」。

    刚情绪激动地想到这儿,刘季又立即被现实泼了一盆冰水:此时的新楚,他亲眼所见,百姓之凄苦,还要超过赢政统治末期。明明暴秦的教训近在眼前,明明庶民之力发出的呐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依旧在空中回荡,新楚依旧在疯狂压榨民脂民膏,以维持数十万大军的运转。

    还有激昂发言的陈胜大王,他的张楚只比新楚好一点。

    反秦的山东诸国中,唯有齐国富裕。可齐国没有散财於民,而是疯狂练兵,并囤积兵器铠甲。

    可见即便大秦亡了,反王成了新皇,世界的本质依旧不变。百姓过得好不好,不在於他们多努力、有什麽新技术,而是掌权者有几分仁善。

    百姓的命运,依旧在君王手中攥着。

    —一这好像不是谁当王的问题,是如今的皇朝体制出现了大问题。君王权柄太大,需要一种常规的制约手段。就像此时的大秦,制约二世皇帝与满朝文武的是羽太师!

    羽太师是仙人,不贪权、不奢靡,公正理智还高瞻远瞩,掌握命运的方向。

    君王需要制衡,那麽最好的制衡手段就是羽太师这种高风亮节的仙人.

    羽太师只有一个,比她更无欲无求的神仙却有很多。

    所以,要想百姓永远安居乐业,皇权一定要受制於神仙!

    难怪这次天地大劫的天命,是削人皇权柄。拥有人皇权柄的赢政,连天帝都不怕,完全是在驾驭神仙,而不是受制於神仙。

    刘季再次顿悟,然後他迷茫了。

    ——

    那我还要不要修炼《老头乐》?我只是想争霸,不是想当赢政那样的王八蛋呀!不,不对,我符合「圣人治世」的条件,我若为王,必定与羽太师一样善待百姓。

    等我死後,才「圣人死,仁政消」。我可以继续修炼《老头乐》,不受到神仙制衡,但我的继承者,一定要削人皇之权!

    我相信我自己,但我一点也不相信他们。

    刘季又顿悟了,心中的迷茫消失不见。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他的《老头乐》又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无崖子老道曾经告诉刘季:只有让更多老头真正欢乐,他的《老头乐》才能晋升。

    现在刘季《老头乐》却凭空升级了,难道无崖子错了?

    并非如此。无崖子的未尽之言是:民心即天心,老头欢乐,则天心欢乐,上苍眷顾,赐予人王之权,境界便提升了。

    如果不讨好老头也能让天心偏移,《老头乐》同样可以升级。

    换成羽太师来顿悟,哪怕内容与刘季的顿悟一模一样,她不会得到半点天眷,偏偏刘老三就可以。这就叫天命,这种天命才是修炼《老头乐》的「仙骨」。

    刘老三在悄悄悟道,陈胜的发言并没终止,「所以,我们这边家的任务,就是揭穿羽凤仙的虚伪与邪恶。

    让中原百姓、关中百姓都明白一个不可颠覆的真理一无论羽凤仙编织的谎言多麽美好,它都是假的。顺天应命灭掉大秦,建立新朝,才能迎来长治久安,百姓才能真正安居乐业、幸福美满。

    比如,我们可以写一部《夕阳武士後传》,因为天下豪杰被羽凤仙欺骗,以为她真能创造美好新世界,最终夕阳武士反秦失败,回到了家乡,拿起锄头重新当农夫。

    夕阳武士以为自己能和今日的关中百姓一样幸福安乐。

    他错了!

    很快十年仁政结束,秦皇又要修建宫殿,一如他们的父祖。

    或许刚开始时,秦皇很有节制,只恢复阿房宫的一部分宫室,供自己使用。

    因为负担轻,民众尚能忍受。

    可俗话说得好,以地事秦犹如抱薪救火。

    秦皇的本质与赢政、与秦国历代君王没区别,都暴戾且贪婪。

    最终夕阳武士归隐田园五十年後,中原再次恢复到他熟悉的、被暴秦残酷压榨的局面。

    白发苍苍的夕阳武士也再次重复了前半生的经历一儿子被征为摇役,死在秦岭,自己一大把年纪也被调到北境戍边,一切都和过去一模一样。

    夕阳西下,他在踉跄前行中回忆过往,不由悔恨交加,失声痛哭。」

    「高明!」彭越忍不住出声赞道,「南楚王的文笔,能与羽太师相媲美了。

    这篇一旦编成戏剧与话本传入关中,只怕关中秦人都会心有戚戚。」

    陈胜微微一笑,「家之言,终究只能在舆论上与羽凤仙打擂台。

    我们要师秦长技以制秦」,还是得富国强兵。

    农家的良种、墨家的机关兽都可以帮助我们迅速富裕起来。

    有了钱粮,自然兵强马壮。

    兵家的运输队军阵、联合耕种军阵,既能开源还能节流,也一定要学到手。」

    项梁淡淡道:「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说的这两种兵道军阵之法,我们压根学不了。

    先说运输队军阵,你有铁车吗?

    我们为何不用人仙武者拉车狂奔?人仙武者拉得动,但木车承受不住,高速狂奔中,稍微颠簸几下就散架了。

    咸阳朝廷掌握了铸造铁车的技艺,依旧没能大规模普及。

    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灵材缺少,技艺再强也无可奈何。

    还有,我们正在与秦军交战,正常的运粮队都经常被敌军劫掠、焚毁。

    一字长蛇阵的铁车运输队,运输效率倒是够高,但防御外敌的能力很差。

    过去我们安排数千人押送一批物资,即便遇到小股敌人,也能护住军粮。

    现在安排几百人拉百万斤粮草,一支百人队都能轻松将其拦截。

    再说联合耕种之法。

    只有土地连成一片,才能使用联合耕种。中原地形复杂,压根没这种条件。

    而且,目前土地皆有主人,你毁掉田埂与界碑,将千万百姓的田地连成一片,他们愿意?」

    陈胜道:「师秦长技以制秦,是取长补短,不是照葫芦画瓢。各地情况不同,酌情调整即可。

    你们新楚做不好,不代表我张楚也不行。」

    项羽大怒,上前两步,就要怒喝。

    项梁赶紧将他拉回来,道:「现在南楚王还在台上,没轮到我们开讲。」

    浮丘公微微颔首,道:「你们不要急,每个人都有登台的机会。陈胜,你继续。」

    陈胜深深看了项羽一眼,笼在袖子的里双手,情不自禁捏紧成拳头。

    虽然只是纸偶之身,刚才那一瞬,他也感受到了致命危机。

    项羽真的想杀了他!

    「余下的也没什麽好说的。关中什麽情况,所有人看在眼里,这绝非亡国之兆。再不联合起来灭掉荥阳,打入关中,我们一定先支撑不下去。」

    陈胜扫视齐王、燕王、赵王,「别幻想恢复到赢政统一天下前的战国局势。

    此时的和平安逸只是暂时的,诸位虽然复国,可不灭暴秦,你们的国祚只会持续到天地大劫结束,我的张楚也一样。」

    浮丘公心中叹息,陈胜真的可惜了。与几年前当成楚王时相比,他不仅没堕落,还随着阅历增长,变得更有远见与智慧。

    而且,这份坚定与暴秦不死不休的信念,至今没改变。

    如果其余反王也和他一样,如今的反秦大局绝对会好很多。说不得早已组成联军,攻陷了荥阳。

    可惜天命不在陈胜啊。

    几年过去,陈胜当王的经验丰富了,底蕴反而浅薄了。当年刚入陈县,他麾下有吴广、邓宗、周市、周文、武臣等一众「天命猛将」。如今真正效忠张楚的「天命辅臣」,只剩寥寥数人。

    若非大秦明着帮忙,张楚这会儿已经被项梁灭掉了。

    陈胜下台後,轮到新楚。

    浮丘公还解释了一句,「我们为反秦而在此聚会,自然以反秦之功业论高下。

    新楚建立时间晚,可过去几年新楚斩杀了最多的暴秦将士,对赢氏皇权的威胁最大。」

    韩王成立即附和道:「吾等没有意见,该项梁公排第二。」

    齐王、魏王、赵王、燕王面色不好看,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瞎子都看得出来羽太师对新楚,尤其是对项梁的重视,以及对他们的轻视。

    不被羽太师重视,丢脸;被羽太师紧盯着,丢命。相比小命,丢点脸似乎也没什麽。

    项梁意气风发地走上讲台,笑着向诸王抱拳,「承蒙各位擡举,某来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熊心脸上的不甘很明显,眼底的怨恨倒是藏得很深,几乎看不出来。

    对比陈胜的发言,项梁更注重从战术与战略上分析,为何诸王一定要联合作战,又该如何联合。

    「诸位,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们,暴秦基本解决了西北之患,并压制了北方匈奴。数十万长城军团,如今恢复了自由。

    而且,拿下月氏後,他们收编了近百万月氏勇士。虽说现在月氏人都在垦荒,可等我们逼近关中,他们会不会拿起武器,骑上战马,东进关中,进入战场?

    只靠我们中任何一方,都不可能灭掉暴秦。」

    第三位登台之人为魏王咎。

    他是周市一手扶植起来的,但周市恪守为臣之道,把魏国的军权、治权都交给了魏王咎。

    第四位才轮到齐王,接着是燕王韩广、赵王歇......的丞相张耳,最後才是韩王成。

    张良和周市一样,依旧把持朝政,却将王权」交还给了君王。

    他们的发言没啥新意,也就齐王强调了商贸的重要性。

    可他不说商贸还好,一说商业贸易,立即有众多反秦豪杰指责他们齐国将粮食卖给荧阳,而非支援急需粮食的盟友。

    「你们若拿钱买,我齐国肯定优先供给你们。没有钱,只让我齐国白送,齐国也支撑不住呀!

    我们很多粮食都是从牧羊城」(旅顺港)运来的,是真金白银购买。」齐王很委屈地说。

    渤海王在辽东大垦荒,所产粮食一般三个消耗途径:第一,他们拿来收买野人,扩大渤海国百姓基数。此时渤海国已经成为神州第一强大的藩国,人口、粮食、兵力皆排名第一。

    第二,粮食通过长城防线,运输到内陆的长城军团。路途不仅遥远,路况也差,损耗很大。

    第三,通过新修建的牧羊城海港,把粮食运到齐国,再从齐国沿着黄河、济水运到荥阳,存放在敖仓,最後从敖仓发放到中原各个战场。

    没办法,此时齐国的地理位置太好了。

    「我们是盟友,有钱出钱,有人出人,有粮出粮。本就不该斤斤计较。」项梁沉声道:「还是之前的老话,不灭暴秦,我们都要完蛋。

    齐国都灭了,你们还要钱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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