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片播完后的那个深夜,羊城军区下属的各大营区,熄灯号虽然吹响了,但注定有无数人彻夜难眠。
第二天,
才是真正宣传片发挥出威力的时刻。
.......
某主力师的尖刀连。
连里的文书小李抱着一摞表格,推开了二班的门。
班长张猛正蹲在地上,膝盖顶着一张白纸,拿着一支钢笔在上面搏斗。
他是全连出了名的体能大王,去年军区大比武,他背着步话机跑五公里,硬生生比第二名快了四十秒。
“张猛班长,你真想好了?”小李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惋惜:“连长昨天刚跟我对过名单,下个月提干的名额里,你是排在第一个的。”
“只要不出意外,下个月你就是张排长。”
“你要是这时候报名去白云山,那名额可就给三班的赵秃子了。”
张猛那双布满老茧、平时能单手拆56冲的大手,此时握着钢笔却像是在使千斤顶。
他停下笔,抬头看了一眼小李,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提干是为了当个官,穿上皮鞋进办公室。”
张猛闷声说道,“可昨晚看了那个片子,老子一宿没睡着。”
“我总觉得,我这身力气要是没在那身星空迷彩底下使出来,这辈子就算当了将军,心里也得缺块肉。”
他在申请书的末尾,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写下一句话:“我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二班班长张猛,申请归队!”
......
某团侦察营狙击排。
狙击手林河正坐在窗边校准他的瞄准镜,桌子上却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份选拔申请书。
林河是营里的定海神针,去年老山轮战回来,他立过二等功,是全师公认的神枪手。
“林河,营长刚才还找你,说是下周要让你给新兵示范潜伏射击。”
排长走过来,指了指那张纸:“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咱们侦察营还没给过你委屈受?”
“排长。”林河放下擦枪布,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以前我觉得,在四百米外打烂一个脸盆就叫本事。”
“可昨晚我看清了,那帮南国利剑的人,是在人质和劫匪只有几公分距离的时候,不看靶心,直接切掉对方的指头。”
“那种枪法,我还没学到,我想去试试!”
........
某摩托化步兵旅五连。
二级士官王铁,今年是他当兵的第十个年头。
原本他已经打好了退伍报告,家里在镇上给他联系好了林业局的工作,连退伍要穿的便装都托人买好了。
“王老铁,你疯了?”同年的老兵孙大柱冲进宿舍,手里晃着从文书那儿抢来的申请名单:“你娃离退伍就剩三个月了,你妈天天在村口等你的信。”
“你这时候报名参加这种玩命的选拔?”
“万一受了伤,林业局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王铁坐在马扎上,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母亲。
“大柱,你记得片子里那个镜头吗?那个母亲守在门口,牵不到儿子的手。”
王铁的声音有些颤抖,“老子当了十年兵,以为自己早就老了。”
“可昨晚我发现,只要那个守护者的头衔还在,我就还没准备好脱下这身军装。”
他当着孙大柱的面,刺啦一声撕掉了那份退伍报告,重新拿起一份选拔申请:“哪怕最后没选上,老子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窝囊地老死在办公室里。”
.......
羊城军区司令部。
往常严肃安静的走廊,这两天活像个早市菜场。
各大主力师、独立团的团长们,平日里一个个威风八面,现在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红着眼眶、揣着档案,排着队往政委办公室里钻。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政委赵国华苦笑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老周啊,你看看,你看看!”
“我这两天快被那帮团长、师长给烦死了。”
“电话就没停过,连几个退了休的老首长都打电话来打听,问咱们军区是不是出了什么神仙药,怎么把全军区的兵都给整疯了?”
周振邦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其中几份档案,嘴角虽然绷着,但眼里那股子自豪劲儿是怎么也藏不住。
“那是他们没本事,自己看不住人,怪得了谁?”
“话不能这么说啊!”
赵国华一拍桌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看看这份,二连的班长张猛,提干报告都批下来了,他硬是给撕了!”
“还有侦察营的林河,那是宝贝疙瘩吧?”
“现在连枪都不擦了,天天在操场上喊着要当特种兵。”
“那帮团长骂沈飞是釜底抽薪,说这小子不讲武德,直接把各部队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周振邦吐出一口烟圈说:“我看是这锅水本来就该滚一滚了!”
“要是这点诱惑都受不了,说明那些团长带兵带得不到位。”
“你倒是宽心。”赵国华指了指窗外,“刚才三号师的赵大柱还在楼下嚷嚷呢,说要找沈飞拼命,说沈飞把他最后几个神枪手都给骗去了。”
“宣传片拍得是好,可这威力也太大了点,现在全军区的兵王都在往白云山斜眼,”
“再过两天,我怕那帮团长真要带着警卫连来拆我办公室了。”
就在这时。
“报告!”
一声洪亮、干脆,带着某种特有磁性的喊声在门外响起。